屏幕上现“发送成功”四个字之后，乌天迅速关掉了手机。

只有十几分钟前他说的话，像是天神的诅咒，声如洪雷，一遍遍回在这片绝对寂静的天地间。

是什么呢，重逢之后，乌天只对聂原说过一次“我你”，是那天晚上，聂原气急败坏地把乌天拽到酒店开.房时，乌天搂住他，说，聂原，我你。

“小天儿？”乌校长叫了一声，语气已经带了焦急。

乌天已经疲惫地连编都懒得编了，脆说：“你不认识。”

其他时候，乌天只说过，我喜你，我喜聂原。

乌天虽然没说过，但他知如果和聂原在一起了，将要面临多少阻碍——和家人反目，丢掉工作，失去经济来源，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他一面对聂原说“我喜你”，一面自欺欺人似的，回避那些可能面临的问题。

还有谁，能让他反常而地拒接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半夜三更去帮忙打架，还主动动用了一向不耐烦应酬的关系呢？

以前的事儿我都知了。

“乌天，你现在在哪呢？”

“哪个同学啊？”

废，聂原，废，聂原，你就不是废了？

是乌校长。

说“喜”不错的，既表达了慕，又不着痕迹地规避了责任。

也对，从毕业回家到现在，一年了，乌天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上班，边关系好的朋友也就是个周贺。

说完也不等乌校长回答，就挂了电话。

七年前的事情，现在还让她张。

“嗯。”

乌校长的话像一把小锤，正正好敲在乌天脑仁上。

“小天，”乌校长语气柔和了一些：“你爸妈这会儿都不在，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可以告诉姑姑。”

人都下班了，三三两两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喝酒吃饭。四周是闹的，反而使得乌天心里更安静，宛如山间下了大雪，什么声息都被盖住了。

对，这话是他说来的——不仅是说，是嘶吼，他嘶吼来的。

“在……在外面。”

但不行，乌天带着一打碎一切后的平静想，就算我是个废，我不能

她担心，乌天想，担心自己再像七年前那样“误歧途”。

然后乌天迅速打开短信的页面，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乌校长。

但直到刚刚那一刻，乌天终于不得不直面自己——尽他的确如聂原所说，是个“不就仗着家里”的废，他的工作是家里给解决的，他的钱有很大一分是家里给的，他住的房也是爸妈挣来的。

我还是他。

他听她话里的循循善诱了，她一定是知——或者预到了什么。

只有两句话。

也就是他了。

因为“”是很沉重，很难以启齿的。什么事儿一扯到“”，就不像“喜”那么纯粹了，说得俗一，喜是想怎么睡你，是想睡完你之后的事儿。

“姑，”乌天了一气，声音是从肚里发来的，又绵长又沉重：“我挂了。”

“跟同学玩儿呢？”

这场撕放血的争吵把乌天的力气都了，他脆买了盒烟，一坐在了路边儿。一盒烟就这么在手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乌天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烟来。

他说聂原也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