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恰好走到楼梯拐角，孟见微微偏过来冲他笑，“然后就没钱了，盖楼的人跑路了，谣言满天飞，有人说他欠了银行几百亿，有人说欠了几千亿。”

大的资金缺已经使整个开发区烂尾了，这里人迹罕至。

但那都太远了，像个遥远的隐喻。此的废墟和夕才是真实。

海浪拍打着沙滩，岸边只有两个拥吻在一起的影。

烂尾楼已经有六七年了，四面没有打墙，风雨淋的痕迹都印在楼里。偶尔还能看到浪汉留下的窝棚，但看不到人。

“还没有。”

那是一栋十几层的大楼框架，已经封了，像一副灰扑扑的人骨骼，在荒凉的开发区中兀自矗立。天空被它分成了两半，左边是夜晚，右边是黄昏。

下午五半。

“哈哈哈哈……”孟见的笑声在钢泥中间回，“差不多吧，反正当时人心惶惶，没过多久油田也不行了，我们没有正式编制，上就要被遣散，好好的工作就这么没了。当时我特别焦虑，天天跑到这来思考人生。”

“哦那就好，”孟见放松了一，“你到芦甸最南边来，或者沿着海边往南走也行，这有栋烂尾楼，我在这等你。”

邵古峰心疼地揽着他往后退了几步，让他远离楼板的边缘。

“好。”邵古峰挂了电话，向南走去。

吧，孟见踮起脚去吻他，明天我要是拒绝你了，我恐怕就也亲不到你了。

安静在这里蔓延，迈脚步都能听见回声，夕和夜从不同的方向照来，犹如漫步万筒。

手机响了，是孟见，他接起来，听到孟见略带张的声音：“你门了吗？”

到层了，他信步向西走去，站在夕前。

他爬上六楼找到孟见，两个人一起往楼上去。

“然后呢？”

孟见勾勾手叫邵古峰过来，指着楼下说：“工作没了，我又被敬一卓甩了，当时真的特别想从这下去。”

邵古峰走了半小时，终于看到了那栋楼。

“古峰！”孟见站在六楼，朝他挥着手。

邵古峰早早地到了海边，孟见还没到。他在沙滩上坐下，背对着夕，等待着。海天一线正变得沉静暗淡。

孟见安安静静，踏着一级一级的泥楼梯走在前面。快到楼时，终于说话了：“我刚毕业的时候，就在北边油田里工作，那几年里看着这栋楼起来了。”

邵古峰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笑容。他想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夕的光芒染在海上，连同天空中寥寥的云彩，形成一片赤橙的风景。那光线并不刺，反而有独属于黄昏的温柔。

依稀能看见远的海岸线，还有川东市熙来攘往的廓。

邵古峰觉得这个段似曾相识，他皱着眉在记忆里顺藤摸瓜，终于想起来了：“难是浙江温州……”

整个芦甸其实是一个半岛，曾经只有几个小渔村，发现了地下的石油储藏之后，被整规划成了工业园加开发区。北边是油田，南边是开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