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刚掀开帘下了车，就听见灰棕的小院门后龚致远醉醺醺的声音：“……温兄怎么，嗝，喝醉了酒还背千字文啊……有劲！”

他们都不容易。

龚致远沉沉顿顿地笑：“温兄，嗝，醉文曲啊……哈哈哈……”

齐昱正要暗卫去叫门，却又听里龚致远说：“得了，你们背吧，我先去收拾我娘睡……嗝。”

想着便要落实，齐昱心想不如明日就同工、、吏开始商议，然想到明日贤王回京，丽和亲之事待解，御书房里成堆的折，他又叹了气，且想见这租赁一旦沾了银钱，到后来污贿之事必然会有，至那时小臣为求一屋，依旧是被事的官盘剥，往复循环，究竟是了谁的腰包，就再也说不清。

“皇上，到了。”暗卫在外低低报。

大院的小桌上。对龚致远来说，他得多老早就从床上起来？说他又没多余银，母亲看不见也不放心寻仆从，故就还要伺候母亲洗漱了备好午膳再门，这便只能往更早了算，然许尚书对龚致远的评述，却是此人极为勤勉，从不迟到早退，甚有熬更守夜统算之事总赶在最前，难以想见龚致远如此持了多少年，是多么不易。

由此及彼，齐昱想，甚至龚致远都还算好的，至少还住在京城里。朝中不是没有住在京郊的官员，他们一样有老有小要奉养，若赶着上朝，还需着油灯踩着黎明未亮的天光，老早摸京城来排在门外等候录名盘查，方可殿聆训。

他脑里总习惯了去装太多天下大事，错综复杂，太嘈，真有些累了。

——果真是书呆啊，老天。齐昱哭笑不得，连旁边暗卫听了都偷乐。

罢了，他笑笑，这还是留给齐珏慢慢儿吧，一时也急不来的。

哪怕是参科班为臣，臣与臣官与官的差距都是如此大。

“嗐，他酒量奇差，每回喝不了又要喝，咳……喝多了就背书。”方知桐没打采地答他，“哎，过会儿他还要背礼记，你瞧着吧，还好你这院里没纸笔，不然他得开始画画……”

齐昱轻叹气，手肘支在车座右臂下的枕上，闭起来好生作想，心觉里各殿每年的修葺整缮耗费资，之中若能匀些银来，说不定早就能在乾元门外寻空来修一条排屋，用以便宜租赁给官员，一来可解官员远住之苦，二来不至于将无尽银投殿修了便没了，租赁去可得收益，这收益再用于修缮殿宇，方可循环往复。

“等等。”齐昱将暗卫拉回来，低声：“等老人家睡了朕再

举试只是给了天下人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而鱼跃了龙门之后，却还有龙门到金的距离，这是很长的一段路，石阶满布，有疮痍有陷阱，宦海如尘。

方知桐无奈叹气，可过了会儿，还真跟着：“……盖此发，四大五常……”

齐昱侧耳听了听，果真听见里传来温彦之絮絮叨叨的声音，迷糊又分外认真地背着：“……鸣凤在竹，白驹场……嗝，化被……草木，赖及万方……”一边背还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人，严肃劝：“一起背，知桐，一起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