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霖没抬，可她听见了这句话，转过去，和刚见面时候一样，抱住了江一酉，将脑袋埋在了他。

程言看了李冬行，李冬行说：“阿霖，我和师兄前几天去打听过你大哥的消息。他是在六年前失踪了。”

事后穆木得知真相，先把程言骂了个狗血淋，责怪他上骗师下拐师弟，实在罪大恶极。过后她又摸着脸慨了句：“唉还好阿霖还认得清我的脸，不然她夸我漂亮的那些话，岂不是全都当不得真？”

傅霖说：“我知的，他不在了。”

“江城就那么大，我三年前就跑遍了，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她慢慢自言自语，“有一天我跑完了最后一条街，天已经黑了，我又累又饿，坐到了地上，终于崩溃地大哭了场。那一瞬间我就知，我哥他不在了。他要是还在，他会一直不理我，看我这样都不理我么？以前我只要掉一滴泪，他就会很心疼，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看我受到丁伤害。如果大哥没办法来见我，那他一定是已经不在了。我脑里冒这个念，突然觉得，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仰看着这些陌生的街，心想，这城市里没有大哥，我要走，我不想念书了。我就站起来，走啊走，快到立桥的时候，我看见好多好多车，但我不想停下，我还在往前走。然后有人拉了我一把。我不知是谁拉的，我转过去，只看到人堆里的一个影。那人很，就和大哥一样。我想那就是我大哥，我大哥他还在这里！我跑过去，想追他，我跑了几条街，依然没有追到他。但我决心留下了，我要接着找大哥。”

梨梨跟着唉声叹气：“可惜，傅霖注定欣赏不到我的貌。”

程言忍了忍，没揭穿她连自己的脸都没有，到底哪来的貌。

她的声音既哑又空，就像风刮过山谷里粝的岩。

☆、哥哥去哪儿（十二）

结构扫描显示傅霖并无脑损伤，那她的病极有可能是心因的。李冬行认为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傅松事，主观上又无法接受，迫她继续找哥哥，因而抑制了低级知觉层的活动。错把江一酉的脸认成傅松的脸，可能也是幻觉的一。如果她能经过一定时间的专业神病医师的诊疗，应当就能有所好转，真正看清楚江一酉是江一酉，不是傅松。

立桥？那不是傅松最后消失的地方么？

江一酉默默走过去，想和往常一样搂住傅霖，却又不敢，手伸了一半又垂下来，只涩声说：“阿霖，我还是在的。”

“其实我知的……我知我这些年找的大哥只是一个影。我就是不想相信……不肯相信……”傅霖颤声说完，不停地抬手睛，她还是站着不动，可能自从那天她决心站起来之后，她就再不会随随便便倒下了。

“我大哥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过了好久，她很轻很轻地说。

程言想起来，心里突地一，他不信鬼神之说，却还是被这冥冥之中的巧合震慑。

，只能看见她从脖颈到肩胛，一直在发抖。

没人料到她自己说了来。

傅霖的症状与一般的面孔失认类似，却并不完全相同。她的左侧梭状回功能几乎是完好无损的。她认得其他所有人的面孔，唯独对年轻男人的脸无法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