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力气挤开拥挤的人群，总算看清了跟前的状况。

接下来几天，程言都没怎么和李冬行说话。

实验忙了起来，他便也不那么频繁地回小红楼了。周二的时候，他和钱老师讨论着课题，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份材料落在办公室，这才不得不往隔走走。

这会吵成这样，怕是有意外发生。

“你们这般孙医生，把我闺女儿当神经病治是不是，开了那么多药她吃，她本来多活泼一人，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被你们给药傻了？”

程言刚到神健康中心楼下的时候，就听见里吵吵闹闹的，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争执。这本是件不寻常的事，来中心就诊的病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神方面的问题，经不得刺激，因此小红楼里贴满了保持安静的提示，来来去去的师生都不会忘记这一。

程言料想得没错，他一楼，就看见好些人围在通往诊疗室的走廊上，其中有病人有家属，也有几个充当志愿者的学生，一群人挤挤攘攘，把路堵得不通。

一见程言走近，立有站在外围的学生跑过来，急匆匆地抓住程言的手说：“程老师，糟了，有家属在闹。”

面对李冬行，程言发觉自己好像很容易心烦意。此人几天下来，居然就到了穆木几年没到的事——让程言真的生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念起了那个会因为怕黑怕被赶走而抱着他哭到睡着的李冬行。

程言又觉得自己被堵着了。

程言自己就是活得很装的典范，怎么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装、非要活得这般束手束脚的人呢？他是怎么青面獠牙了，让人非得在面前这般伏低小地哄着？

行再次听了弦外之音，连忙替穆木正名：“不是，我自己发现的，我见有几天晚上，师兄回来会找东西吃，就猜你是不是忙得忘记吃饭。我今天下班回来买了新锅，于是就想试试，随便也不麻烦。如果师兄不喜，我以后不了。”

程言打量了下他牵着的那个女孩，见她瘦瘦小小的，躲在男人后一声不吭，神情麻木，就好像神游天外，人本不在这里一样。

有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站在一间诊疗室门，他一边手里牵着一个女孩，另一只手揪着边上人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说个不停。

没想到他这一回去，恰好就撞见了一件大事。

说话的是个女生，程言并不认识，这关她也顾不得程言并非神中心的老师，只想着能有人镇个场，可见事态发展已相当恶劣。

程言有说不的别扭。李冬行的察言观、谨小慎微，与之前他看见的那个在厨房里哼着歌、好不快活的人差距太大，称得上判若两人。

他让李冬行不用给他煮宵夜，单纯只是不希望李冬行劳心劳力。

下没其他教职工在，程言不能不，只好安抚地拍了拍那女生的手背，示意她让自己解决。

于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冷着脸站起来，抢在李冬行面前把碗和锅都刷了，也不回地了房间。

他没指望和李冬行培养什么超同门关系的情厚谊，但至少也不希望被人这么提防着，一丝真情实都不肯往外。

但看在李冬行里，就仿佛是程言又一次不许他动厨房里的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