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也不抬地往走，一边单手打字回复：“嗯。没有。多谢老师关心。”

程言缓了几秒，抬起脑袋。

好不容易熬到飞机落地，等整个飞机的人慢吞吞地全挪空了，程言站起来，先帮着旁边那对夫妻取下行李，然后才拿了自己的。

说不定恰是因为刚刚那通哭闹消耗了不少力，那孩此时仍伏在他爸爸臂弯里呼呼大睡，嘴角还睡来了一缕涎。

四人一块随着人走飞机，一路上夫妻俩都情地与程言攀谈着，从他去国什么，这次回来待多久，问到他在国内有什么工作住在哪里，就差当场打算给儿认下爹。

程言尽可能地应着，倒没有不耐烦，就是多数问题都糊其辞一带而过，等见到了取行李的指示牌，立语气遗憾地表示自己没有托运行李于是先行一步，说完走得却比之前赶飞机时候还快。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凹去的鼓尚未自动恢复，这会倒用不着听白噪音了，他前和脑里都满了噪音。

滴滴答答地从打的鬓角淌下来，一下一下地敲在洗手台瓷砖上，程言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也有正跟着一下一下地，疼得翻江倒海，差让他胃一哆嗦吐在池里。

程言皱了下眉，把耳机取来，扔了一旁的垃圾箱里，重新洗了一遍手，这才走洗手间。

。

有时候科学手段比人类语言直接有效多了，尤其试图沟通的对象还是个大脑功能发育尚未完全的孩。

孩他爸还想谢，程言了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他好不容易睡着的宝贝儿，在夫妻俩激的目光中，重新上罩靠回座位。

他反手抹掉脸颊上的，拉开登机箱最外层的拉链，指尖碰到一个小药瓶，犹豫了瞬，没去它，从边上另一个内兜里掏一张拭镜纸，将无框镜上沾到的汽净，重新架回鼻梁上。

孩他妈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耳机，还给程言，又说了好几声谢谢。

他这辈活了二十多年，从幼儿园一路读到博士，遇见的老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让他不叫某老师只叫

十有八九是那孩的。

这时，另一边兜里的手机响了。

镜里的男人脸青白，就像宿醉未醒似的。

耳边没了白噪音，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程言没再睡着一分钟。

“到了？是否又机？”

夫妻俩呆呆看了会儿，又看了程言，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大有他当众变了个法的意味。

程言国内的手机号五年没用，早就注销了，这时还没补办新卡，手机大概是自动连上了机场无线。

风衣袋里鼓鼓的，他想起来那是刚刚飞机上借去的耳机，正打算取来重新放好，就发现手黏糊糊的。

程言只得简单解释了下：“助眠的。”

他拖着登机箱一钻距离最近的洗手间，取下镜打开龙，迫不及待地用冷洗了把脸。

他匆匆扫了，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徐墨文，内容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两个问题。

程言暗自庆幸了下，幸好这次提前回来了一天，不然就这德行去学校报到，怕是院系领导会怀疑这位刚聘回来的研究员有宿疾，或者品行不良。好歹以后也算半是为人师表，他还丢不起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