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声目光一凛，“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一招弃卒保车？”

石典：“你怎么知这件事不是被人纵的？功德簿哪儿那么容易被人偷梁换？鬼丞背后没有撑腰的，芝麻大的官竟有那样的胆量，敢私自偷改功德簿？”

他回来的时候

“人心隔肚，不要妄下论断，”顾寒声说，“往往都是疑神疑鬼得良人为非作歹，至少在我底下，阎王的奖惩都很得当。就算他怀有二心，在他没脚前，我自然相信我的臣民对九州死心塌地。况且有关星盘一事，倘若魏云举的所谓冤案没有到得世人的下，又有谁知竟然还有‘星盘’这个东西？”

“不错，不过三生石的下脚料倒是真的。放三界，上古传下来的磐石无过两，三生石和女娲补天石，当年全的女娲补天石都被拿去封在了山海关里，那么能承受十方恶鬼歹意的石，就剩下三生石了，”石典说，“这也就奇怪了，三生石向来归阎王地府辖，三生石下脚料被盗，阎王失职不查还是……有意为之？”

“难言之隐，”顾寒声说，“料想以老州长的作派，放任此等作犯科之辈坐视不理，一定是有苦衷。要么是真正的黑手拿住了他的把柄，要他投鼠忌，要么就是那功德簿上被人移接木了的善举……向了一个跟他关系匪浅的人。牵一发动全的事，要是我当时在那个位上，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真以为他阎老二是个什么恭顺的角？”石典不置可否，“我一百岁光景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我爹带我去拜会老州长，当时老州长说了这么一段耐人寻味的话，他说，‘生杀乃是九州两起关天要事，目下，地府里却蹲着一只居心叵测的豺狼，孤寝难安。’老州长意味不明，我当时就儿大，如何得知那个叫老州长寝难安的豺狼是什么人？”

“是啊，”石典叹气，“可惜，老州长一定是打算秋后算账的，没成想他一关门就一命呜呼了，九州动乍起，一概恩恩怨怨全都被掩盖在时间的洪里，成了一桩有失公允的悬案——，真便宜了那帮小贼。”

石典稀松一笑，“但也很奇怪，你我都能猜想到的这个小戏法，老州长当时并没有往里追究，阎王述职这么一说，老州长这么一听，嘿，一切都石沉大海了，没影儿了。天大的一桩事，区区死了一个鬼丞，案就结了，背后没有猫腻，这话说去也得有人信呐。”

“但据我所知，老州长最后一次关前，地府里被死了一个鬼丞？罪名是‘明修栈，暗度陈仓’，他利用职权便利，在功德簿上添了几笔，把数以万计魂魄生前的善举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什么人的名下，被阎王发现，当即查了么？”

一说起陈年往事来，顾寒声总显得十分虚心受教。石典虚长他三百岁，他来到这天地间的时候，除了接过这一副家大业大的烂摊，对于九州的烟尘过往，说一声“一无所知”不为过。所以，石典也算是个半吊的“历史公证人”。

府里，即便狱卒现小疏忽，能越狱的至多不会上百，十方之众纯属无稽之谈。是有心人将这些十恶不赦的罪人的歹意封了星盘里。”

顾寒声垂下，默不作声。

这时，程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