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席地而坐，说着童年模糊的记忆，说着他后来的生活。仰了一大酒，用衣袖随意的净顺着嘴角留下的酒。

八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却又足够长，长到奚渊的心渐渐淡然，风无波动；长到他学会隐藏自己，将仇恨埋在心底。

“师傅，此毒何名？”奚渊捻起一颗在手中把玩。

“如此活着，实在无趣。”他站起，抚摸着了墨迹的木碑，低凑近，似乎是在谁耳边轻语，“渊儿

于是，偌大的玄霁峰只剩奚渊一人。

如此也好！

除了山中的鸟，再没有活会踏玄霁轩一步。

奚渊颔首称是。

奚家世代行医，虽不是大家，在当地也小有名气。而奚家灭于那场大火，又有谁会记得？

之后奚渊就在缸和床上过了两年，期间现过各症状：有时变成一个瞎，有时变成一个哑，有时被咬成一个大胖，有时被蛰的全青紫......

之后，天明教他解毒炼药，教他治病救人，却不教他制毒杀人。

“无茗。”天明看着那血红的药眸光光不再。

城西坡，当年站在坟前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将坟杂草清理净，依旧在每座跪着磕了三个响，任由一袭白衣得污秽不堪。

次年，天明殁，年终四十四。江湖一片拍手叫好，却不知玄霁峰上还有一人会偶悲凉。

于是，天明教他制了一毒，一剧毒，世间唯他可解的毒。

他奚渊不孝，香火在他这一代怕是就要断了。

原来到最后，还是只一人。

直到那缸再也装不下他的躯，直到他可以清醒的接受这些虫的咬噬，直到他安然无恙的从缸里来，直到他再无症状现，再无症状复发......除了上再也抹灭不掉的满伤疤，除了他那百毒不侵的鲜血，除了他瘦弱单薄的，他与旁人并无不同。

他当时想着，原来这世间竟有这么多毒虫毒蛇！

他咳了好一会便开始痴笑，停不下来，直到一壶酒见了底。

时间一久，他觉得活在是在无趣，便挑了把匕首下山，回了榆林。

整三日，奚渊也床上躺了整整七日才能下地。

“无名？”

“师傅只喝白，所以叫无茗。”天明解释：“此毒遇即溶，无无味，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用银针也测不他的毒。此药虽是用你的血炼制的，但为师希望你永远不要用上他。为师这一生杀了太多的人，不愿你手中也沾满鲜血，污了你奚家世代良善之名。这药，便给师傅吧！”

他说：“你现在一心想着报仇，有悖我的初衷。凭你的天资你已足够保命，待你哪天可放下心中的仇恨，我便教你制毒。”

他满医术除了救治山脚的下村民，只有山中的孤鸟与一些野了。

直到有人千两白银请他救命。其实他不缺银，天明死前那些便足够他用了，但他还是收了，为了那些银他特意收拾了一间小库房。银越堆越，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但他却不是人人都救，也不是人人都收银。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神悲凉，却无泪，他说：“奚渊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死在那些毒虫腹中，活下来的奚渊没了灵魂，没了意思啊！呵......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