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转，看到纪潜之就坐在那人对面，一手撑着，似是思索又像神。两张椅距离不过三四尺，只是纪潜之所在的位置太过昏暗，刚才完全没有发觉。

屋中央摆了一把铁椅，坐着个发蓬的男人，斜对着自己，看不清面容。傅明目光下移，看到对方的双腕搁在椅扶手上，被铁环扣死了；数尖锐的铁荆棘穿透嶙峋瘦的手背，褐顺着尖刺淌而下，染遍扶手，缓缓滴落在地。

茶看书。待到日升，他总算放下手中厚沉的，对傅明说。

“有恩的是你，为何不直接找他？”

纪潜之走后，傅明闲着无聊，也坐到书桌前，就着明媚光翻看那本。看着看着，一片暗蓝的影挡住了光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变得难以辨识。傅明抬，发觉程家晏正站在面前，衣服拾掇得分外整洁，脸上神情严肃得很，与平时不正经的模样大相径。

傅明没吱声。程家晏只好继续解释：“你有所不知，五行老人与我师同门，辈分他算我师兄。无论他过多少恶事，我都不能见死不救。”

傅明当然知五行老人和鬼手程的关系。纪潜之也知。细究起来，还是程家晏之前在饭桌上无意谈到了五行老人的行踪，才给纪潜之提供了重要线索。教找人一向很有效率，这次也不例外。

他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午间的风从院穿梭而过，耳边一片飒飒之声，像是谁在低语暗笑。

“我去刑堂看看。”

傅明，没有多问。

清晨微凉的街上，少年模样的自己背着濒死孩童，在走投无路之时遇到了能救命的神医。

“你来了？”

这句话依稀唤起了傅明久远的记忆。

傅明这几天看惯了对方各疯态，顿时有些不适应，犹疑开：“程兄？”

“你在外等我。”

两人一同前往刑堂。路上遇见明华，傅明顺便问清了纪潜之的位置，带着程家晏绕过刑堂正门，到后面院里。这里绿树葱茏，掩映着一间白小屋，与刑堂相连。

傅明合上书，站起拍拍程家晏肩膀，算是答应了请求。

他不由得多看了程家晏几。时隔多年，当初的白面书生容颜未改，但角眉梢已然添了几分疲惫。

地上已经聚集了两小摊血。

话音从右侧传来。

傅明问。

也罢。

傅明嗯了一声，简单解

傅明嘱咐程家晏，然后穿过院小径，向白屋去了。程家晏遥遥望去，傅明那锦衣在光下泛着光，逐渐与屋颜为一，白的刺人睛。

“我有一事相求。”

程家晏似乎不太喜傅明推诿的话语，自嘲一笑，回：“你觉得他会听我说话？”

“你去和纪淮说说，就看在我多年前救过他命的份儿上。”

傅明到屋里，反地眯起了睛。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开始找人。

屋内只了三四支红蜡烛，摇曳火光映着模糊的陈设，在暗红的墙上投下诡谲扭曲的影。傅明又辨认片刻，才发现墙上挂着许多叫不名字的刑。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程家晏直截了当地说，“求你帮我说说情，让纪淮放五行老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