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重温旧梦。

纪潜之愣怔，望着傅明温而漠然的神情。前隐约闪现无数零碎画面，刻意被埋藏的记忆开始泛面。

他逐渐变得麻木不仁，连显表情都很困难。的某一分正在死去，冰凉窒息的疲惫不断泛上来，壅气，淹没鼻。

到后来，纪潜之不再挣扎，也不再丢弃手中的剑。

“潜之。”

“没什么，我被梦魇住了，总是见到自己杀了爹娘师父……”

——真的吗？

他朝光亮走去，途中再次遇到傅明。

他扔了剑，想要抱住傅明，却又停步不前。

一遍遍杀死至亲。

他不断地遇见双亲，遇见半面崖的人，遇见所有他珍重的对象。不同的场景，相似的结局。不知有多少次，他扭断傅明的脖颈，或是穿娘亲的心脏。他的珠蒙着一层血雾，耳朵里满了哀哭与嘲笑，上脸上全是黏。

他已经分不清真假，就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要丧失。在快要发疯的境地里，他转再度逃开。

纪潜之慌张后退，连带着剑被离。傅明瞬间倒地，大片血染透衣衫。

“都是……真的？”

只要离开，说不定就能结束这荒诞的梦境。

与此同时，所有被封闭的记忆慢慢展现。他记起了城北武馆的事，也想起来自己被喂长梦散的场景。虽然药效还未褪去，但他的神志已然清醒不少。

这些人并不是自己杀死的。

对不起……

纪潜之结动，低低应了一声。

他走近几步，额抵着傅明的肩膀，哑着嗓说。

乐山的家。半面崖的厢房。洛青城的宅院。光灿烂的练武场，悬崖开满繁。想回去。

傅明在后现，用疑惑的语气问。

傅明走到面前，蹲下来，抬手抚摸他冰凉渍的脸。

“你看起来很累。”傅明说，“江湖是非太多，不如随我回半面崖？或是乐山，那间木屋虽然破旧，好歹也算我们的家。”

纪潜之找不到森林的。他犹如一只落陷阱的困兽，除了横冲直撞，没有任何方法。

离开这要命的地方！

“想回去。”

“哈……”

“不是我，不是我……”

一切都只是场醒不来的噩梦。过于真，难以逃脱。

他重复着傅明的话语，艰难问。“是我……杀了……他们？”

“为何是梦？这些不都是真的吗？”

傅明渐渐笑起来，褐红的血迹自嘴角溢。一把剑赫然在腹间，而剑柄正握在纪潜之手里。

“我想回去……”

“都是假的……”

这不协调的煎熬中，纪潜之只能盲目逃亡，直至被脚下树绊倒，摔得浑是泥。

现在纪潜之找到了路。

纪潜之清了清嗓，将底的意压下去。

“你怎么了？得满泥。”

“对，就像这样。”

纪潜之不停的歉，嗓音带了哭意。

他跪着边息边笑，断断续续地笑，声音越来越大。

“师兄，对不起……”

纪潜之听见脑中有个声音在问。

纪潜之用剑刺穿傅明肚。他看着师兄惊愕而充满痛楚的表情，轻轻笑了声。

他不由绷了脊背，指甲死死抠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