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沉声说：“多谢。”

程家晏也不求，自己仰脖一气喝完，很是惬意地打了个嗝。

说来奇怪，就算是主人门省亲，一般也会留个看守的仆人才对。

程家晏在不远也找了个地儿坐下来，把酒坛开了封，倒一碗酒递给傅明。

傅明没抬，拨拨柴火，应了一声。

说罢，他背起书箧，哼着歌儿去了。

“他说我运气好。”傅明自言自语，把纪潜之落在额的发丝拨到一边去。“运气好的人，或许是你。”

“无妄之灾罢了。”

原本是走投无路，死当活医。若是真能治好，也算这小命大。

“活法？并不尽然……”程家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什么似的，问：“你们是怎么惹了赤鸦堂？他家特别麻烦，一旦得罪了，后患无穷。”

也许正是这样，半面崖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依赖着他。

“来喝？”

如此想来，程家晏的话不能全信。

傅明照程家晏的要求，把药材一样样放砂锅里，架在炉上生火。一切妥当之后，他找了个矮凳坐下，守在炉旁边。

“你这人没意思，白生了个好相。”程家晏抱着酒坛，狭长上挑的睛微微眯起，整个人像是得到餍足的狐狸。“人活着，要多笑，多闹，多说话，才是个活着的样。喝酒吃，极尽享受，才算对得起这命。”



“好了，找个厢房让他躺着，晚上就能醒过来。”

傅明笑笑，给炉添了柴，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傅明摇，带着歉意回绝。他不太能沾酒，喝了会吐。

真是个偏心的老啊。

程家晏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问：“你经常这个？”

傅明把纪潜之放到床上，替对方盖好被。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纪潜之的脸看起来好了很多。

程家晏舒了气，收拾工，把放着坏的布小心包起来。

以前在半面崖上，很多活儿都得他来。师父不好，厨娘也记不住各药材，所以熬药的事情一般都给了傅明。当然，除了熬药，还有其他数不清的杂事。喂啦，修房啦，砍柴烧等等。师父年迈，纪潜之还小，许多力活师妹也不了，傅明是唯一可靠的劳动力。虽然他格懒散，但过来的任务，也都好好完成了。

门外有脚步声，应该是程家晏回来了。

傅明闭了闭。炉烟刺激到了球，一阵难受。

傅明小心抱着纪潜之，找着宅院里的厢房位置，随便挑了一间去。其实他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应该跟宅院的人打个招呼。然而偌大的宅里，竟瞧不见半个人影。

所以师父临死前，才会要他照顾纪潜之，甚至嘱咐他去找独门秘籍，给纪潜之修炼。

傅明迎去，果然见那书生拎了一串药包，一坛酒，走院来。他过去接了药包，程家晏也不客气，指挥他去后厨熬药。

傅明轻描淡写地带过，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原因。赤鸦堂的人要杀纪潜之，听话里意思，应该和纪家有关。再多的，他不知情，也不关心。

程家晏摆手：“别急，还得熬药给他喝，不然毒除不净。你先待着，我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