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手里掰着粮。混了谷的粮，咬着吃有些发，但齿留香，他只是随意喂了只从边上经过的兔，不多会儿就冒来好些小家伙。

老陈是楚家的事，可更是别云山庄的事，是楚衡找回来好生对待的人。如今自然也是把楚衡视作主，至于扬州那边，不过是不相的人罢了。

楚大富命人送来的信上，虽没有写明究竟为了何事要他回扬州城。可照着城里如今的情形来看，十有八九和他低价卖粮给庆王世脱不了系。

楚衡的脸这时才稍稍变了：“这一次回扬州，只怕要受教训了。”

过去总跟他讨麦芽糖的白鹿也混在其中，张就咬住他上束发的带，轻轻一，就落了一漆黑的长发。

白术回过神来，拿着袋，正要往前走，后传来一阵接一阵呼喊。

走累了，主仆二人随意找几块石，坐下就休息。边上跑过兔，偶尔还有野鹿从林里经过。

“郎君，扬州来信了！”

白术去附近的小溪取，留了楚衡一人坐在原地啃粮。

楚衡冷冷看一被老陈拿在手里的信，不仅不担心，反而宽起老陈来。

围在楚衡边的小家伙们这时候已经四下散开。

“阿爹要我回家一趟。”楚衡随手把信递给老陈，转首去喊人，“白术，五味，收拾收拾，咱们要去趟扬州。”

“小郎君……”

“我是庶，又分了家，阿娘必然不会愿意让我去跪祠堂，大概会让阿爹找人收拾我一顿。也不知是打几个板，还是几个。”

老陈一直站在边上，听见他笑，抬了抬：“是楚家的信？”

老陈不语，脸上的神情却浮上了担忧。

那帮人，大抵是见能护着他的人都走了，所以打算动手教训他了。

等到他回来，一瞧见的是被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兔野鹿围在中间的三郎。

再上楚衡最近常穿的那墨的衣袍，整个越发显得清冷起来。

这会儿，扬州来信，楚衡丝毫不觉得意外。

“可人命更重要。”

后跟着板着脸的白术，一路走一路发现各长在石边上、大树底下的草药。

他无法到捐所有粮，因为他还要养一大堆的人。低价售存粮是他唯一能的。而利用他低价售的粮

哪怕是那些逃难到别云山庄的百姓，楚衡在给他们行诊疗的时候，不时会看到几双受惊的睛。

兄弟俩应声退下。

扬州来了消息。

不多会儿，邵阿吭哧吭哧地顺着声音跑了过来。

“怎么了？”楚衡拍了拍手上的粮碎屑，见白术摇，只好扬声招呼了下。

等到他下了山，拆开信看，忍不住笑声来。

从楚衡给赵笃清了那样的主意后，他就一直在等扬州那边的动静。

楚衡并不后悔自己给赵笃清的主意。过去没有亲历过大灾大难时，他本无法会到人类的渺小，和在那样环境下心底的绝望。

老陈不置可否，良久这才叹了气：“郎君之前卖粮的事，太大了一些，难免惹得他们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