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一月之前，他尚会恼怒自己被顾岸了手脚，如今只能睁睁看着自己陷怔，竟还能“怡然自乐”，陷沼泽而不自救，与周围淤泥混作一团也能安之若素。

油灯得过于明亮，将整个寝照得灯火通明，空旷寂寥。

在一个帝王前伺候了十余年的人可谓有颗七窍玲珑心，终是在被褥的夹层中，被寻见了一封信件，仅寥寥几句。

“陛下，徐公公不在中……”

到了目的地，尚武帝将众人赶了去，一个人在狭小的房屋里翻找着。他似乎很冷静，细得不放过一个角落，可额间渗了汗，手下只有直白地动作着，不敢想象若是搜寻一个“空无一”，他情何以堪。

“小多……把灯熄了……”尚武帝昏昏沉沉地唤，嗓音涩然到刺耳。

尚武帝翻而起，踢了榻边的鞋履，毫不吃力地撑起，向外唤人，声音诡异地嘹亮。

一夜憔悴许是如此，鬓角都熬几白丝。端详着那块玉佩，思及也许在抛下玉石时便是那人最后的犹豫，尚武帝便再不能泰然自若。

片刻的寂静后，陌生的尖利声音针般刺尚武帝耳中。

尚武帝幡然醒悟过来顾岸带着他的贴太监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他不在了，不在他旁安睡，不在三里，不在都城，不再等待。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梦如幻的似曾相识，同样的梦境似乎反复过多次，每一次都摆脱不了怪异的骨悚然。

龙床温柔，尚武帝冰冷的手掌无意识地往旁探了探，无果，再探，空无一，猛然便从迷雾中惊醒。

尚武帝没有回应，似是并没听去，或不愿搭理。新来的小太监识趣地将灯熄了，黑暗的爪牙顿时将尚武帝扑在床榻，他一动不动，如一滩死，徒生病气。

时间过得越久，心中的慕之情就越发清晰，而他始终糊涂着，总产生顾岸尚在边的幻觉。与其承认把心之人走，更愿意活在飘渺的幻想中。

已经无力政事，尚武帝休了朝，日日夜夜守着一块冰冷的玉佩，浑浑噩噩中竟还发奇怪的笑声。

他忽得坐起，颤抖着声：“小多！”

更增了许多安神的成分。尚武帝被包围着，无意去。

那些下人终究没有小多的镇定，不敢托大，连声：“陛下跟才来。”

“徐多走之前住在哪里？！”

【陛下看见这封信时或许已经想知些什么，才无能，未能帮上陛下，但才对陛下说过的话句句属实，陛下若是不信，不妨打开御书房书桌第三个屉，左下角有一个暗格，陛下也许会明白的。】

“陛下……陛下慢些……”几个下人被尚武帝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吓着，忙过来扶他。

于是尚武帝一松垮黄衣，在月星光下，凌步伐，失魂落魄。

他记得自己在这个梦境里哭过，疯过，挣扎过，最终也未能留下那人的脚步。

尚武帝觉到已然很接近真相，却并

多日不曾正经的转便垮了下来，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腹中的饥饿还是心的绞痛，整个人提不起一分力气，并非不能，而是无心。

尚武帝甩开他们的手，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徐多走之前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