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平波收拾停当，练竹也转了心情，方喊掌柜拿几块来瞧。此时的裘，与后世大不相同。后世都是已好了的成衣，而此时却得自家在铺里挑好，再送到绸缎铺叫裁。甚至有时候绸缎铺也没有合适的裁，便得扛着缎往裁家去。

珊瑚几个丫叽叽

平波一抬下：“我就没哭！”

原生态的裘有一味，成衣裳了不显，可裘铺里，便有些刺鼻，不过此时的人都不甚讲究，依旧饶有兴致的在铺里挑货。平波不当家，只伸手戳着各裘玩。戳一回叹一回，手不行啊，本土的狐狸太短了，又糙，远不如丹麦狐狸。硝制的方法也不好，堂堂狐狸，摸起来竟比不上濑兔的，至于兔的……平波只好说怪不得红楼梦里有银鼠有灰鼠有狐狸，就是懒的写兔了。且本土的兔多半是灰的，一件小白兔的都没有！

人都死了，字也没能留下一张，往哪查证去？众人只会看平波都读到四书了，字还不赖，且会算学会画图纸。州又不是江南那门能撞才的地儿。搁州，练竹与平波都可叫才女了。女儿都如此才情，其父是何等的天人之姿？谁能想到平波她是个穿的呢？还是将军与封疆大吏家的小穿的。只能说如此忽悠人的平波，脸当真是厚的令人发指。

人一死，平波什么都往亲爹上推。要知彼时不重女儿，亲爹是举人的，女儿未必识字。非得成了士，了官老爷，生的女儿方可读上几本修修德。那些什么诗作赋的才女，不是世代书香之家，便是官显爵府上。平波前世被父母抛弃后，幼时照顾她的人便是中文系毕业，因此她通读过，固背不得原文，却大致都有印象。再在此生时不时听老爹读几句，她便趁机背了几句，时不时的抖落些，是把死了的老爹包装成个怀才不遇的大才。实际上老爹认识的字够呛有平波认识的多。

个字，不睁瞎罢了。祖传的家业，便是睁瞎了亦不要。学生对先生无所图，自是敬重有限。老爹养活自己并女儿是可以的，但惠及家族是不能够的。且老爹四不勤五谷不丰，名下几亩田偏佃给了旁人，一向是大伯养着，两下里就越发成了死仇。族里欺老爹是绝，偏帮着大伯。过日难免牙齿碰了，族里年年岁岁的歪缠，老爹心里有气，大伯更觉得委屈，这个扣儿到老爹死都没解开。前脚咽气，后脚就把碍的平波给卖了。

贝壳毫不留情的吐槽：“要脸！”

平波方才哭的着实卖力，泪刷刷的掉，脸上的面脂早冲的没影了。乖乖的接过盒，挑面脂在脸上涂了一层。古时的生活太苦，她原先在家里时，一冬天，两坨原红。唯有今冬，上好的面脂培着，十五岁的年纪，细细的好似剥壳的。人靠钱堆呐！

平波素来是个“直”，练竹看她低着不说话，还当她羞了。故意逗她：“我方才没看见你哭，真的，别羞了。”

珊瑚稳重些，笑着从袖里掏盒面脂：“你补一下面脂，仔细回叫风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