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挑了一碗里的饭，不动声地问：“昔儿最近在忙什么？”

“昔儿……”那人期期艾艾地在顾昔后开。

这才刚撑好伞，顾昔抬正向前走，却见着巷站着一人，蓑衣斗笠，面貌如旧，看样是专程来等他的。

“回来了？”沈黎瞧见顾昔推开了门，便迎了上去，“今日怎么垂丧气的，遇着不顺心的事了？”

“你还认识为娘吗？”

小六儿虽然回来了，但他还是没有把小六儿换回来。毕竟，谢雨秋的嘴要牢靠些，这是小六儿比不得的。

香烛店的老板娘见气氛不对，赶忙告辞：“对对对，是我记错了！哎呀，我这年纪大了，总是记错事！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不送，不送了。”

定是这样的！”

“我吃好了。”顾昔领着谢雨秋走了。

她笑，如同记忆中那般，说话温声细语：“那日在功德簿上瞧见你的名，等追去了，也没看见你的影，便猜你也是看见我了。”

认识？如何不认识？生他，后又同他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一幕幕记忆镌刻在心上，如何会忘得掉？

那人伸手，却在要碰到顾昔的前一刻停了下来，略带歉意：“我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顾昔绕了路，往反方向走，他不想见她，也不知她今日怎么会从山上下来，来寻他。

见顾昔未答，她便又问：“知我以假死骗你，你可曾恨我？”

顾昔给定在了当场，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

顾昔从店的后门走了来，外面下起了沥沥小雨。李掌柜差人赶上，给顾昔送了把油纸伞。

那人笑得和煦，“自然不是。我同你爹爹一样，烈。同他在一起之前，我便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你爹爹替我制造了一次假死，不过是成全了我。说到底，还是我负他在先。”

“是呵，”她叹声，“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二十多年前遁空门，究其缘由，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现在想来，不过如此。”

顾昔疑惑地看她，“难不是爹娶了二娘，然后你才……”

顾昔的哆嗦了半晌，那个字，还是未说得。半晌，他才哑着声，低看她，“你这次来，是真心关心我，还是……”还是只是顺？但顾昔问不，他怕听见的是后者。

“即便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顾昔冷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顾昔不知如何从巷里走，一家人吃晚饭时，席间更是静默地可怕，都在各想各的心事。

顾父了，下午香烛店老板娘的话，他还是问不。

“嗯，碰着我娘亲了。”顾昔如实回答。

雨顺着伞沿落，落在了地上积起的一滩塘里。

顾昔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汤，心不在焉地答：“店里的事。”

老板娘辩：“我也是一时嘴快嘛……”

“你，过得可好？”她问。

老板娘回到店里时，将这事同她相公说了，却挨了一顿训：“你个老婆，不是同你说了嘛，莫要说去，你怎么还……哎……”

那人走到顾昔的面前，曾经他只齐她膝上一的位置，如今已经比她好多来。若要看她，也需低着。岁月给她眉间刻下了印记，角还有浅浅的皱。

“她去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