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两人回到京城之后第一次睡在一块。

“多谢，我自己来吧。”晏承拧了的巾，拭了脸、脖颈，双手，又漱了，这才由着裴时嘉把东西搬走。

喝了酒，洗了，晏承整个人忽然变得有些轻飘飘。

“咳咳，你还是很有潜力的。别慌了，好好下，沉下心来，你可以赢的。”裴时嘉一边说，心里一边想着下一局得好好算着，让着晏承赢上一局。

“我刚刚在外面洗漱了，外冷，你等会儿就在这里洗漱。”裴时嘉把盆放下，“天太冷了……你那边的炕还没烧起，不如……今晚就歇在这里？”

将裴时嘉的路数摸得一清二楚的晏承，转念一想，连着瞎下了三四盘，赢得裴时嘉不好意思了。

等将晏承放好，裴时嘉小心地扒拉开被，给他脱掉裘衣，重新盖好被，自己才熄了烛火上了炕。

裴时嘉听着晏承轻轻地带着鼻音的呼声，安心地睡去。

这是还没下雪，地上堆积的还是昨夜落的雪。大家没有因为寒冷的气候而窝缩在家中，反而是走街串巷，采买过年需要的吃、对联灯笼、炮竹香烛等等。

晏承接过巾，重重：“好！”他可愿意了！

两个人刚刚一直边下棋边喝酒，不知不觉喝了不少，这虽然不是什么烈酒，但喝多了醉意也上来了。

裴时嘉见晏承发呆似的神，知他有些醉了，便收了炕上的东西，把床给铺好，哄着晏承往里边躺好。

这个时候的礼送得到位了，来年的官路才能平坦顺畅。裴家显然也有这个顾虑。他们倒不是害怕被削减官职。到年尾了，该走通的关系还是得去走走。裴家最担心的是朝廷拖着他们的粮草。如果不上敬些东西，那边扣着不放粮草，误了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裴时嘉中途去了一趟，带回一盆，还拿了晏承的巾。

裴时嘉原本觉得，两个要好的人——生死之了，睡在一块儿是很自然的事情。等到回到京城第一夜，他睡在自己的床上，第一次觉得这炕如此宽大，一个人睡也有些太大了。

朝廷里的官员开始互相送礼，地方的官早些时候就开始陆陆续续往京上送东西了，皇城附近宅大院里每日每夜有人，东西也是一大箱一大箱往里献。

现在是刚刚好了。

“晏承，晏承，别坐着了，来，躺去，歇息了。”裴时嘉见他双迷糊，还打着哈欠，愈动不动的样，无法，只能凑上去，单膝跪着，把人抱了起来，往里边挪几步，才把晏承放下，让他躺好。

裴时嘉不禁暗：晏承果然天赋过人，学什么都很快啊！真是厉害！

“嗯，我会的。”晏承想，再输下去就不好玩儿了，开始认真地下棋罢。

年关将近，家家开始扫除，张灯结彩。街巷上都很是闹，从街到街尾，老百姓自己架了竹棚，铺了茅草作，各式各样红艳艳的对联、剪纸挂起，一幅幅垂坠下来，还有红灯笼，整条街都是艳丽的红，喜庆的红，满的红。

“承让了。”晏承努力憋笑，作了个揖，然后赶喝杯酒掩盖住嘴角翘起来的笑。

两人也真是费尽心思，各自揣着心思下棋。果然下一局晏承就赢了。裴时嘉松一气。下一局、下下局……还是晏承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