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绡微低了一下，再说话时，明显能听她声音低低的略带沙哑，像是在极力掩藏着某情绪。

视讯很快被接通，陆时见已经猜到是她，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哪儿？”

外面唐德也发现了这件事，压低声音：“夫人！”

谢谢他的谅解。

程绡不再迟疑。她当机立断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开门跟着唐德离开。唐德对这一片似乎很熟悉，追兵窸窸窣窣已经上了二楼来，他带着程绡从过的小门离去，很惊险，但万幸没有被发现。

程绡和他大致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停顿了下，抿了抿有些裂的嘴，才又艰难地继续开：“双双她……她……”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程绡早就失去了对人的信任。她不开门，戒备地问他：“陆时见呢？”

这一带岁然游客众多，但在这个时间却很不寻常。

程绡靠在墙上，微微着气。

他的话听起来倒是可信。程绡手扶在门把上，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定。

程绡同意他的意见。她正要让他把语音从门递来，旅馆楼下忽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响。

直到看不见后的那些人，程绡与唐德才停下来。

“你在那里等我。”陆时见。

“指挥官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唐德，“我之前就被派来增援你们，所以才先到一步。”

程绡摸着双双临走前给她的语音，为了防止被人定位是关着的。她盯着漆黑的荧光屏，总觉得心底空落落像是少了一块。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语音给您，您和指挥官亲自联系。”唐德彬彬有礼，一如既往地贴。

唐德没有穿R的制服，不过这很正常。

程绡犹豫了下，仍是不声。唐德在外：“夫人，是我。”

程绡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房门。程绡半睡半醒着，听到声音立即清醒过来。她很警惕，没有直接开门或者问是谁。她开了显示，发现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唐德。

事实上星舰刚一失去信号陆时见就猜发生了什么事。他当天派了援兵，但无人区离得太远，还没等抵达，却先接到了程绡的视讯。

陆时见静默片刻，打断她：“我知。”

与陆时见联系。

程绡。挂断了语音，她靠着墙蹲下来，心俱疲。

“……谢谢。”

旅馆的隔音不好，夜里总能听得到楼上走路的脚步声和翻时廉价弹簧床咯吱咯吱的响动。程绡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是彻底失眠。她静静躺在床榻上，听着属于夜晚各各样的声音。凌晨时她掀起窗帘一角，有晨光照来，照亮整个屋。

程绡转往窗边走。她不敢太大动静，只小心翼翼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被穿着军服的正规军重重包围，看起来他们正在一间间搜查。

程绡在附近找了家相对隐蔽的旅馆安顿下来。周边小店林立，街狭窄，因为地各个空间站的枢纽，来往的多是不同星球的观光客。客量很大，那些人一时半会很难找得到她。

她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们混在人群中跑了很远。

*

终于再听到他的声音，程绡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是双双唯一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