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师绮言。

伴着苍茫寂寥的曲，一鸦青的女如扑火的飞蛾般，步步走近被烛火照亮的戏台。

静默须臾，似是自省。

里的师绮言。

可增添。」

傅棣棠仍在迟疑，仍在挣扎。

如若织将来，也不过如是光景。

那仿佛永不停歇的舞旋，到妖异，却透失控的不祥，在傅棣棠蓦然在转到桌案边时戛然而止。

台下的人其实都知她最终的抉择，却依然在屏息等待着结局无可避免的到来。

漆黑的羽自她掌心飘落，姿态像极了一朵枝凋零的。

鼓声沉叩，紫装的女循着重鼓，凤鞋一步踏，步履无声，竟令观者心尖微颤。

五指再分时，已化作一片漆黑的鸩羽。

正如除却傅棣棠，无人知她在起杀心时究竟在想着什么。饮下毒酒时，师绮言的心情也只是写书人暗自的揣测。

楚将离讨厌。

那朵寂寂地躺在瓷盘上，与漾着微波的酒樽相距咫尺，被女一同用托端起，送往另一个所在。

传闻中，有一料叫“繁似锦”，失传无存，最适宜新嫁娘。

「叹年光转，长筵有穷终需散。恨迢迢路远，鸿信不至梦传笺。」

「可知我失故，别旧友，再无知己。冷雨幽窗梦不成，更添得病骨魂销、泪打梧桐，憔悴支离为谁容。」

曳地的衣摆在台上甩开，紫宛如泻了一地，雪白的袖一抛，又仿佛是一朵接一朵盛放的，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

傅棣棠立在一边，而屏风的另一边，若有若无的埙声由远而近，逐渐清晰，呜咽般哀戚，如泣如诉。

炙紫冷白，占尽群芳。

她声音低沉喑哑，幽幽地在戏园里回，袖未折，就那么杂地堆在戏台上。

傅棣棠搁下笔，合上书卷，腻白的手指挲着封面，茜的蔻丹艳丽得哀伤。

烛火微黯，一重屏风悄然被搬上戏台，设在正中，刚好将台一分为二，不偏不倚。

「匆匆，不容委婉。匆匆，无地转圜。这一缕青丝亲剪，虽怜它、香久伴，曾由卿细梳缠，曾与君共枕眠。哪惜赠友、和酒相饯别。」

她起信步，从台的一边趋走到另一边，倏顿回首，半张人面侧对着观众。

亢的戏腔里，傅棣棠旋步而舞，转起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大圈。如同湖的涟漪，一圈未尽，一圈又起。

那个眷恋着自己的朋友，追随她来到煌明殿，却被一杯毒酒赐死的师绮言。

因为说的是友

她袖着一把金剪，中着决绝，中却恨，分不清是谅是憎，是杀是放。

她袖间寒光一闪，一缕发丝委顿在指尖，绕指般缠绵依恋，被主人攥在掌心。

「夜半听漏长，懒推云被、整鬓影衣光。你是煞粉粉胭脂海棠红，艳晶晶珠翠玉玲珑，粉黛霓裳别样，怎生的洒横抛无人重。」

她静静立在案前，一直攥成拳的手抬起，然后缓缓松开。

相比傅棣棠的雍雅，她素净得有些寡淡，面如鬼魅般苍白，灰绿的瞳毫无生气地注视着世界。

一双半阖掩思，羽睫纤长，昏黄烛光之下，竟生几分蝶翼般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