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岚无法遏制地哭了。

仅有的情分已然到。

兰岚承认自己的冷漠和寡情。但是要李彧从容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内心毫不在意，她也觉得过分。

李教授风度翩翩，追求女孩却也少不了一文人酸气，数不尽的信札寄去，末尾总贴一句“愿汝之乐绎如之。”

因为那样的论断只是于一德上长期以来形成的标准，却不是

此时李彧成熟地接受了一切，但他心底的些许怨气还是在最后稍稍了，李彧说:“爸爸替你把缺失的都补给我了。”

最后和兰岚吃了一顿晚餐，李彧几乎是轻快地回到家。

只是随着年纪渐长，在父亲无可挽回地离开了他以后，他的渴求陪伴的情被加到了兰岚上。所以他才会陷悲伤和孤独之中。从前带着他认识世界的父亲不在了，难他就可以认为从未行过这项事业的母亲该理所应当地承担起责任吗？

李彧冲她微笑，“我请你吃晚饭吧，用我的稿费。之后就不去送你了。”

现在李彧明白。他选错了对象。陪伴他的不应该是兰岚，也已经证实了不会是她。也许另有其人。

他在怜悯自己的孤独的同时不停地在否定自己，将自己从人群中剥离。造成他孤独情绪的并不是旁人，而正是他自己。

竟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接受未成年的儿的安和理是不容易的。

这句话对兰岚当然是惩罚。

良心的谴责让她此时有些抬不起来，她也真正意识到这个没有她的母陪伴着成长的儿，顺其自然地对她也没有情了。

也许程殷之前对他说的那句“正视你自己”见效了，李彧此时几乎认识到他之前缺失那分自己一在被找回。

如今斯文俊秀的李教授像那一夜的烟般绚烂之极归于平淡，也化为尘土了。

这句话说后，一切结局已经不言自明。

“愿汝之乐绎如之。”正是李教授写给她的话。李教授对她一往情，纵然烈追求，也发乎情止乎礼，从不逾越。兰岚对音乐的执着向来为李教授所欣赏。

在李彧还趴在李教授膝上听他讲故事的时候，就知了他们之间的情故事。

兰岚只能艰难地不断歉:“我很抱歉。”

兰岚僵直了，想到故去的曾对她百般包容的前夫，内心也是痛苦的吧。

兰岚从洗手间来后，已经整理好了，只双布着血丝。

李彧静静等她哭完，才给她拿了条净的巾。

李彧站起来，诚挚地对她说:“愿汝之乐绎如之。母亲。”

只因为李教授全名李求如。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李教授私下总称她“绎如”，算□□称。被小儿问到为什么，这薄脸的斯文人还红了脸。李彧长大，便懂得这是父亲对母亲的情话。

其实他对于母亲的情，本就没那么刻。从一开始兰岚给予他的温情就是有限的，他的童年实际上是在父亲的目光中度过的。

兰岚心情复杂地笑了。毕竟李彧的确成长了，也毕竟她是真的不一个母亲。

这句话一说，横亘在母两人心，也如烟般砰然作响，燃尽了就什么也没有。

李彧此刻想到的是，人终究是独立的个。他不能企盼母亲一定要像世俗常见的那样陪伴他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