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唱了，戏班散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其中有些伤。

“楼下有新来的碧螺，我去拿来尝尝鲜。”说完，我就走下了楼。

那一天，我正在雅间里招待几位喝茶的客人。楼下的伙计徐赶三找到我，又把我拉了去小声的说：“小三爷儿，楼下有个年轻的人找您。”

沈家茶楼的生意也是如故。

“什么小三爷儿，你见过哪个伙计敢自称是爷的？连城，叫我连城就好。你说呢，赛珍珠？”

除了一壶新茶，我又带了一些心，总之，一张托盘被我装的满满的。负责茶的李师傅笑着说我对朋友太好了，我说我并不是对每个朋友都会这么好。

“这是上一辈人的功劳，我在这里就是一个伙计。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下拿茶来。”

了一架后，我对这个行当都有了一些失望。我厌倦了。

果然是他，他看见差不多是跑下楼来的我笑了笑。

“找我？”我有些惊讶，如果是我的那些朋友，徐赶三还是认识的，“什么打扮啊？”

“穿着一条青布长衫，带着一个黑毡帽，模样倒是很俊俏。”说到这里，他又故意压低声音说：“是不是以前您在堂里认识的戏啊？”

“说来也是羞愧难当，到了现在，我都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他才不是堂里的人。”我瞪了徐赶三一，把茶壶到了他的手里，蹬蹬蹬的下了楼。

我们喝茶的那个雅间叫“望香”，即可临窗看街，又能低看戏，只是现在是白天，而我们这个茶楼已经好久没有唱过“日场”了，小戏台看上去空旷一片。

“恩，过来看看，不知‘小三爷儿’还认得我不？”

“要不是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来听听，兄弟帮你评评理。”

我把手中的巾甩到了柜台上，信步来到他的跟前，“你来了啊。”

“你现在不用去赶场了？”我看了看他说。

一盏清茶，几盘心，我们面对面的坐在了茶桌旁。

我知一定是他，我一边走着，一边正了正衣领，又拢了拢发。

“上次在城外茶馆承蒙眷顾，今日又来城里叨扰，不知方便不方便。”

“两个月前，几

那一年，蒋介—石带兵北伐赶跑了张作霖，没过多久，那个东北来的老就坐着老慈禧的车被日本人给炸死了。在全城老百姓的夹迎中，新军城，没过多久，北京改名为北平。

“清茶就行，不要破费。”商君秋看着我说。

商君秋朝着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你们这个茶楼开的真气派。”

我见他有些犹豫，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走吧，我们去喝杯茶。”

其实，关于战争，老北京的人早已经习以为常。这多年过来，就算城的战火硝烟不断，那些在城里生意的也是依然如故，卖菜的，卖的，卖杂耍的总是把街挤得满满的，从来没有谁会担心炮弹会打到自己的上来。有一次，我还曾约上三五好友去城南大世界的楼看城门两队的激战，那纷飞的弹和炮弹一如除夕夜的烟，看上去无比灿烂。

我很诧异，“散了，为什么？”

“你我既然相知，就不必客气了。走，咱们去楼上找个地方说话，这里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