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端茶，低啜饮。

御书房中一阵沉寂，半晌，容顾却是先声了，那是一声轻轻浅浅的叹息：“陛下不选秀，是因为您看上了，微臣的……？”

还在寻思着，就见前人作势要跪，他赶上前几步搀住：跪什么跪，伤都好了？皇帝陛下屈尊降贵亲自搀扶，容顾到也没矫情，顺势而起，恭敬地：“谢陛下，陛下万安。”

可不就黑么，被朕亲自毒的…想到这里承衍帝心中痛。

“……陛下？”

是许多年前他极为厌恶

承衍帝悚然一惊，茶盏，落地。

适可而止！承衍帝暗自骂，真是没息透了。

宛若惊雷。

如何面对那人：太严肃会不会让她以为朕还想要她的命；太随和会不会被她看自己的心思，然后顺杆爬，就这么永远踩在朕上？

“臣，镇北侯容顾，叩见圣上！”清冷的声音如玉石敲击。

如此，千百念在承衍帝的脑里翻涌，直到推开门，迈御书房，见到站在御案前的那个人，他才稍稍冷静了那么一。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大的茫然——这一刻，该说什么呢？怎么说？要不要先说？

与顾三娘不同，顾三娘是清冷中夹着魅惑，他的镇北侯是通明透彻…承衍帝暗叹果然还是容顾的好听啊。容顾静静立着，沉稳如山，一抬，却又如鞘的宝剑，尽是凛凛的风骨。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他的容卿竟然已经开始解衣裳，那坦坦的模样让他心慌，那人一边解还一边说着：“陛下莫要任，选秀是国家大事，万万不可轻忽，陛下得偿所愿，想来不会再推脱了。”

一声略带犹疑的呼唤惊醒了承衍帝，他回过神就对上了前镇北侯的，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里有着惊骇和……了然。

然而她努力要劝服的承衍帝却本没听。此时此刻，他直直盯着前人开开合合淡的，心思早已飞往了千山之外。

——这是活着的容顾，有血有活着的容顾！不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被迫回京的败军之将，也不是几十年后被追封荣享太庙的那黑沉沉的……枯骨。

容顾顺从坐下，还是一向脆利落的风格，对着神思不属的承衍帝直说了来意：“陛下，臣此次来……。如此，陛下意下如何？”从江山社稷到天下黎民，一向寡言的镇北侯竟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论证了选秀对大晋江山的重要。

抬看去，他的容卿还是一副坦然模样，仿佛她正在说的，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突然一难言的愤怒涌上心——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若是知，为什么还一副全然没事的样！

了然？顺着视线看去，那是他的手，手下是温的，承衍帝这才发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抚上了前人的脸……一时之间，尴尬万分。

“嗯，容卿免礼，坐。”承衍帝面无表情挥手淡淡。

侧青石阶梯上，承衍帝又忽的放慢了速度，他潇洒淡定地正正衣冠，还不忘抬，保证自己的姿如松：太猴急了实在丢脸，虽然朕在她心中的印象……从来不很好就是了。

还有委屈。朕才不那么肤浅，看上，，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听的？

指尖发，心也在，血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