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订了四个，你们DJ今晚有包没？”

“今儿工资发了？又‘光’了，你这小日过得比我们好啊！”

其中一间，你会看到一个年轻瘦削的男，他有一梳得整齐油亮的黑发，扎成一个鸟尾似的小发髻；你会看到他单薄的肩膀，脊背上翩翩飞的蝴蝶骨，数得清肋骨的板，窄瘦的腰肢下凸起的髋骨，被一条黑西装包裹着的笔直纤细的长。

你看到他上白衬衫，那双漂亮的手系上扣，他的锁骨和青血的颈项，微微凸起的结。

阿姨一金灿灿的枯发，扎成一刷尾辫，这发的颜衬得她脸蜡黄，像常年大烟的，她此刻也不抬地回：

他没再搭理老馋儿，一手撑在前台冰凉的桌面上，低问正对着电脑码账的阿姨：“今晚订去几个包了？”

舒照挂断电话，从跟刚才那条走廊相反的方向下了楼梯，来到大厅前台，跟白天当值的保安老馋儿打了个招呼：

他在照镜，镜里的脸不会让你失望，那是一张有着桃和鼻梁的俊脸，他的双薄削，角自然向上扬起，似笑非笑，却在叹气，皱着眉，无端显愁闷。

舒照叹了气，撇撇嘴：“再说吧，怎么也得拉来一个，不然天天开会挨骂。咱这破地方也不装修装修。我前天去‘都’，人家那阔气的很，最小的包都百八十平方，那小妹，一个赛一个光溜，每包必一个DJ和少爷。哪像咱们这儿？我们DJ总共才七个人，还他妈天天能落下俩上不到班的！”

“喂？哎呀我的姑，你什么不好？非要来我们这儿当那狗化妆师，我们这里生意不好……对，没几个小妹要化妆，生意好前面的化妆师能不场地费么……是赶走了，赶走又能怎么样？还招不上人，招不上人，你有那闲钱给他个两千多的场地费？……我他妈昨晚喝多了，，一瓶52度的五粮……我能喝？我他妈架得住天天这么喝么？你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过来喝两天我看看……得得得，我帮你问，帮你问还不成么？”

“嘘，”阿姨扭冲他比了个噤

过了这条过，你的睛就从拥挤和灰暗中解脱，走廊宽敞了，各令你不适的味消失了，你能从一扇接一扇间隔有序的窗外看到蜿蜒的河，路过一间一间刻板的机房和尚算整洁的办公室。

“公主”的更衣室，之后是一间长年散发着各脂粉味的化妆间。

老馋儿声音洪亮如钟，拍拍圆的肚，递给舒照一‘光’，“我们这工资才两千多，哪比得过你们，你们一晚就千八百了！别说这35一包的利群，就是一百块一包的‘南京九五’，你们着不也跟玩儿一样，伸手就是一条么？”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桌低板凳都是木，”这寂静被他一地秦腔的铃声打断，他的手伸向衣柜里的手机，放到肩膀上歪着夹着——

“少挤兑我，”舒照扬起，那两片薄削的嘴向一边翘起，连着他那不多的尖下，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刻薄，他从兜里掏一包中华扔到老馋儿怀里，拿手指着他，“六七十岁了，还他妈不正经！下回再从公司库房里顺东西时瞅着儿，哪回被老大抓住有你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