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突然代师收徒。不过大师兄事总有理。

算起来，从当年大师兄代师收徒至今，这位师弟连师父的面也未见过。

“掌门说，

他前行两步，对她微微颔首，“二师。”

于修者漫长的生命而言，更算不上成年。

加上他们峰弟凋敝，地广人稀，平时又都独自修行，半年也未必见上一面。

说起来，她对这位师弟的印象只停留在年少老成，沉郁寡言上。

实际上，她本不知接下来如何面对那位犯下大错的师弟。她沉醉修行，一贯不善与人相，更不善言辞，这次却不得不来。

他们兮华一脉，不比其他各峰。师尊虽极负盛名，却长年游历在外。

然在这里，份都只是囚者。

思绪浮游间，前方领路的守卫已经停下了。沉默的对她一拱手，了个请的姿势，自行退下。

久而久之，也少有人愿意与他说话。

褚劲装，墨发束起。剑眉鼻，英气人。

柳欺霜恍然发现，对方也不过是个稍大些的少年，尚不及弱冠，眉间还有未褪的稚气。

可是如今，他却站在世间最难捱的牢狱之中。

她忽然不知如何开，只得照着想好的说辞，

若真要区分也有办法：已审判的，未审判的；有人来看的，没人来看的。

形削瘦，面容苍白，手足上缚着的锁链玎珰作响。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这个师弟，上一次，还是三年前的拜师大典。

那时形未成的少年，微低着。念到他名字时，抬眸一扫，神冷冷的，像一尾伺机而的毒蛇。

武修压骨错，灵修阻气，普通修者被压制的与常人无异。守卫虽长年修习抵抗山势的法门，也最多撑半日功夫，便觉骨酸痛。

她周未有一件兵，武者的锐气却薄而。

此时却不同。

不急不缓，虽是行走不见天日的地牢，却好似走在大坦途。

人影走过大的鲛油铜灯台时，跃的火光照亮来者的面容，竟是一个女！

但即使情分再浅薄，总归是师一脉，她也不愿看到对方大止步于此。

她曾试过表现作为师的关心，但少年似乎并不需要。少年修行从未遇上屏障，也不与任何人相。

她上前两步，隔着西海玄铁栅栏，在微弱的光线下，凭借自目力，看清了狱中的人。

模糊的记得他天分极，峰修行前，似乎是当年学府结业考试的榜首……

几近凝固的空气被打破，沉寂的甬中，响起了脚步声。沉稳有力，气息绵长。

柳欺霜并不如表面看上去平静。

便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即使放在俗世，也还是书院里被赶着早起上生书，贪图玩乐的年龄。

有人来探望，比看见日的可能更小。

且不说此乃沧涯重地，份极致贵重者才有请示的资格；单说沧涯山脉势特殊，愈往下山势愈重。

狱中人本是盘膝而坐，此时似有所，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