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生气还歉，商汤心里就莫名了，看那个谁蹭蹭蹭上楼，步迈得大，有一步差踩空，大概是熬夜熬来的。他这个状态恐怕胃真受不了辣的。

那阵连轴转，用嗓过度，现在还有遗留问题。一次说话六七个小时就会失声。

次日晚上商汤代他爸包了个院请主刀医生和团队吃饭，颇负盛名的私房菜。这一席宾主尽，九来钟他态度良好地主动起，在门送别医生们，一一握手。

但是不是谁，都太麻烦了！给你带个饭就带吧，一会儿一条短信，“不要生菜”“不要葱”“不要辣”。

看到最后一条商汤黑着脸把刚加去的辣椒往外挑，挑到一半手机又是一条“加个”。这什么人？商公面不改，往外拨辣椒的汤匙改换方向，变本加厉往面里加了两大勺辣。老让你挑剔，老让你吃。

师兄拉他伙，他给谢绝了。理由是不想熟，即使要赚钱，吃方便面度日，“也要尝试更多能的事”。

商汤目送那些人影走院门。刚才那一桌吃了什么菜，那些致雕琢的菜品，他半没往心里去。

老和老四对个，一左一右吭哧吭哧把这一米八还颇有几块长条肌的家伙扛回宿舍，

老同志是新疆人，他们那有狼，这会儿仔细打量夏柯这付尊容，活像给饿了一个冬天倒下的老狼，脏兮兮枯的，不由得叹：“那你这样也不是个事！你连校医都不去看？”

拎着装馄饨面的塑料袋到宿舍楼下，下来拿的居然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学生会长。考试期熬得眶乌黑，一脸油光，见了商汤颇惊讶：“是你啊？”

这么一折腾，夏柯也醒了。

这些医生们什么没见过，也都对这商总的儿很满意，商公比较傲，但是毕竟年轻嘛，气盛是难免的。难得是事有规矩，该请客就请客，该送礼就送礼，手还大方，不是那号半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主。

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大一，第一次给那谁送宵夜。不是他想去，纯粹受人之托，晚上九多去二堂买碗馄饨面，送男生宿舍楼下去。

不要兴师动众，尤其不要让……商汤和周旻旻知。

夏柯刷刷写：别让人知。

看见老和老四两张脸上的表情，又更潦草地加一行拍｀脯打包票：我命贱，好养活，烧到四十度也一天就退。

他当时只拿到个号码，不知号码那边是谁。

兄看中他一来会忽悠站在台上滔滔不绝，二来长得着急，大二的人乍一看上去说二十四五也可以。

他搓了把脸，双目无神，张嘴也发不声音。老四四瞄瞄，贤惠地递给他纸笔：“唉你用这个。”

他就这么装了几个月忠厚可靠，装得几个班上的小同学都星星里闪烁着求知，“夏老师”“夏老师”叫个不停。别说，他带的那几个班最后来成绩骄人。要不是毕竟心虚他被揭穿是个本科在读，培训班师兄都要把他夏老师的光辉形象放上传单作为典型宣传了。

那变成人的老灰狼特别诚恳地看他，继续抬起手刷刷写：不用，你们有空给我带两片消炎药。

在看那透明塑料袋里着红的馄饨面，表情就苦下来，但也没说什么，只当自己短信去晚了，笑着说：“谢谢啊。”接过塑料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