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方才还不耐烦的方家大小这会儿却兴致盎然地将苻秋从到脚打量个遍，“我知你，祖父一天到晚叫我去看你，说你受了伤。”

逃以来，苻秋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平静。回廊之后，绕过假山，香气愈发幽静宜人，隐隐传来的人语响让苻秋停下了脚步。

“从前母后给我定下的皇后，正是方家的大小，今儿我在院里撞见了。”

“我知你醒着的。”苻秋说。

“青芜，真是祖父让我来的？莫不是诓我，祖父也没来，叫我来什么？给大娘的绣样还没描好，我得回去了……”

“大小再稍等会儿，就一会儿。”丫鬟声音听着也急了，“老爷真的说了让婢带大小过来。”

方家的规矩，守夜的下人在外间屏风后支一张小榻，主有吩咐了，夜半起来伺候茶之类。

一院才知，方宅比自己想的大多了，差不多是半个行。碧瓦朱檐，层台累榭，间或人造的觞曲，上飞阁丹，建筑工艺未必在皇之下。方太傅升任太傅之前，听说曾过工尚书，本事不小。

大楚民风虽奔放，未阁的女总穿越大半个府邸跑到男人那里去，府里下人总会嚼的。

自来了方宅，东也不和他一个床睡了，唯独是他伤了背的几天，东总来守着。到晚上歇下，苻秋把房里的下人都屏退，留东下来守夜。

“那甚好。”

“陪我说说话。”

苻秋说不上哪儿不对劲，总觉得东不是很兴，但又一想，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兴也好，不兴也好，脸都没个动静。

二人还浑不知这正是方老爷的意思。

是个隐威严的女声，让苻秋想起从前宋太后还是皇后时，国母的架势。他浑一凛，大大方方走去，恭恭敬敬一礼，“在下张昭云，在府上作客，唐突小了。”

椅脚在地上过发尖锐的声音，东仍未醒。

方小生一张鹅脸，肤莹，五官虽平淡无奇，却有一双显得聪明灵巧的睛。好奇地打量苻秋，又问，“不是说你伤着了？怎看不来？”

东蹲着给他脱靴，一只脚从靴里解放来，苻秋立刻便踩住他的肩，满面兴奋，“猜我今日遇见谁了？”

半夜。

“喜吗？”东不动声将他的脚从自己肩上拿下，又脱去他另一只靴。

东没动。

“说不上，但很有母后从前的威仪，要是她当了皇后，定会把后收拾得服服帖帖，朕就可以专注前朝。”

经湖上回廊过，微风徐徐，波光粼粼。

苻秋爬下自己床，绕过屏风，拖过一张椅，坐在小榻前。

方家小拿着绢帕沾了沾嘴角，笑，“你倒是有趣，无事来我院里说说话也是好的，我过去找你总是不妥当的。”

“伤在背上，大小总不是要我脱给你看？”

回去时候天已快黑了，虽只是在方宅里转转，但足有千顷，苻秋累得不行。

立刻传来一声喝问，“谁在那儿躲着？还不来。”

苻秋理解地了。

苻秋脚底下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