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情悦对于希瑞尔来说不是什么意外，对于蓝斯而言却是解开他枷锁的钥匙。

那个瞬间，希瑞尔听到自己的心声，一下一下平静地动着，那声音叫他有短暂的眩，就仿佛看到一从很久以前奔涌而来的波浪，那无可阻挡的力量将无形的栅栏打破，将建起的防护墙冲垮，所有的记忆都有些混——很久以后一切止息，只有那时那刻，缓慢的心。

“我什么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您。”

被赦免，被理解，被信任，更重要的是，被着。

“我……了一个梦。”涩又沉闷的声线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割在肤上要带鲜血淋漓的可怖，所以极慢，极艰难。

当你清晰地知自己是被着——被毫无保留地着的时候，再小心翼翼都会忍不住在许可的范围内放肆起来吧。蓝斯又是踩惯了底限的人，在他确信希瑞尔基本懒得与他计较任何事之后，骨里那些

蓝斯没有说他到底了什么梦才会叫他变得这样难过后怕，他抬起眸看着自己的恋人。希瑞尔在昏暗的光线中辨别不清他的神，只是那双蓝的瞳乌沉沉得没有任何光亮，就仿佛渊底暗不见天日的混沌，叫人有说不的心酸。

初时悄无声息，到后来惊涛骇浪，在时间里沉淀，在岁月中发酵，随着一的积累逐渐郁，最终冲垮你的心防，牢牢占据最柔的位置。

他的里忽然也有了泪。

希瑞尔要过了好久才发现手都是漉漉一片，看不见蓝斯的神，但他想他大概是在泪。茫然又无措的情绪一直占据着他的大脑，许久才能开问询：“……怎么了？”

希瑞尔最早看到它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他醒的时候厚厚的幔布遮掩着窗，昏暗的室内弥漫着原木家与金属装饰厚重又自然的香味，从隙间漏来的天光朦胧而黯淡，显然外面又在下着雨。他坐起才发现边没有人，转过，那个本应躺在侧将他缠绕的人正跪在他那一侧的床，见他醒了才敢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慢慢地放到自己脸侧。

希瑞尔在他边，可他一直没忘，这是他求来的。在了解希瑞尔曾经历的是怎样一段病痛之后，他就明白他的存在于病毒被抑制之后希瑞尔的人格重塑中造成了多少影响，他不经人允许先把自己牢牢地刻了他的心他的灵魂，才换来希瑞尔不得不的接受。所以一直有唯恐作弊被揭发的心理也是可以想象的吧……而现在，他被真正原谅了。

他像是等待死期的囚犯终于被赦免了一般，整个人由内到外都轻松起来。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缓上一缓，随时随地担心自己会失去的恐惧也能稍微淡褪。

命运总是会迫使最倨傲的人弯曲膝盖，会压制最顽固的人崩溃执着，百般顽抗最后也只能束手就擒，刻骨铭心最后也只能坦然善忘，时间不可挡，岁月不可望，求谁怜悯？除了攥住手中仍拥有的还能怎么办？

*

蓝斯亲吻着他的手指，连浅薄的都带着微凉，他笑了笑，语气却是何等的卑微又可怜。

希瑞尔受了片刻腔中的情绪，犹豫地伸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额上，手指挲过柔的发，摸到的肌肤都带着凉意，显然他已经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