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是普通妇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自然也是害怕的，嘴血全失，却仍是尽力地安着女儿，“英儿别怕。咱们都是月城的人，自然要同月城共存亡，大祭司没走，祭司哥哥们没走，咱们怎么能走呢？”

沈夜想着，这就是，自己所要付的代价。

他想，若初七仍在的话，此时此刻，心情想必不会如此平静和倦怠……也许，若能彼此拥抱着一同堕甜的永眠，就像堕一片纯黑的羽翼那样的柔舒适。

长久以来，跛行千里，殚竭虑，全……都是为了这一天……

突然，神殿穹细小的尘土纷纷落下，继而如一声霹雳，裂开一长。

生命的消逝是这样轻忽和真切，生者的悲伤却沉重而漫长……在下界被自己夺走的每一条生命岂不皆有所，在每一个人离世之后，又岂不都有着，如自己这般悲伤的生者。

死到临，沈夜忽然想起一个人的话语，他想那个人，也许说对了。

在神农神殿之中，所有不愿下界的烈山人皆聚集于此，大约有十几个的样。

更何况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想走，又能走到哪去？

沿的灵火一盏盏的熄灭，月城起夹杂冰霜的寒风，沈夜从驰上不急不缓地行，霜雪幽幽落满了他的发。

所以，这就是，他所付的代价。

一个祭司打扮的年轻人，急忙对她说，“兰

那个人不在了，自己什么人也没有了。

所有他的人们，已经都在那里了……

沈夜救了很多人，然而救的人再多，也不能抵消任何一条剥夺生命的罪业。

沈夜幽然长叹，四下严寒封冻，他呼的气凝成白的雾，又在他的睫上冰结成霜。这句诅咒曾经正戳中他的痛，令他暴怒失控，不过如今，已经伤害不了他。

但是，他未曾憎恨，也未曾离弃……虽然，他终究是死了。

“夜儿，你终究也是一样，也要踏上为父这条路，将众人生死掌中……最终，你留在世上最后一，也不过一片寂寞与虚无。为父倒有华月送我一程，可怜你，又有何人？

“天果报，空负无上权威与力，也不过受尽命运拨，所珍惜、珍视之人却连一个也守不住。”

此时神殿摇摇坠，他们虽然已经好了殉城的准备，然而死亡真正迫近，他们不免心生惊恐而面惨白，但都故作镇定而寂静无声。

“啊！姆妈！英儿害怕！”终于，是个年幼的小女儿哭叫声，扑母亲怀里，吓得泪满面，“呜呜，咱们快走好不好！”

幸而，黑夜很快就要来临……

“英儿乖，”她的母亲兰泽，抱住她，摸着她的发。

那么，他到现在，也许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恨你。他离你而去。他死了。”

沈夜忽然想，如果，谢衣没有喜自己，如果初七恨他，是不是反而更好？

他在走过那座辟邪兽的像时，微微停步。

沈夜的灵力衰竭，百余年来挤压的忧思和疲惫几乎压垮他的脊骨，现在，终于可以，不再去理会一切纷繁疾苦，他只想循着忘川之，随波逐，任由死亡将他带往何方。

沈夜的被砺罂刺穿了一个致命伤，大量鲜血，好在他一黑袍，血并不明显，只是在他一路走过的地方，星星开一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