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了呼，良久后，才了一气，“我知这样不好……但，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你可能会等得有久。”

“混沌。”江栖鹤忽然蹦两个字，“陆小白你说，传言天地之初，万皆为混沌，名字叫‘天’的神明将混沌劈开，世上才有了万，那是否证明，那个‘天’，其实是生活在混沌中的？”

现在他成了一只缩在壳里的蜗，尽有了想要靠近的人，但不先伸一角探明情况，不敢贸然过去。

“要想在遍地都是混沌气息的地方活下来极不容易，除非是与浊气同源的浊怪，方能行走自如。

陆云偏看他：“你是指……”

江栖鹤又地呼了一次，垂在侧的手渐渐握成拳，对方才的话行补充：“如果你愿意等的话。”

在云林的这一侧，他们倒是遇上了几个不死族，估计是想方设法苟活下来的，见得外面天空忽然晴朗后，来查探情况。

细沙踩在脚下柔温，仿佛在挽留游人的脚步，江栖鹤与陆云无情，径直远离江岸，走密林之中。

陆云很好，对他温柔耐心，从不迫他，有时分明生着他的气，却也不会相背而坐。

是罪孽，是怨恨，如果他不上沈妄，沈妄不上他，那他下虚渊时会脆得多。

从前他是一只飞蛾，遇到光明火的东西便扑上去，毫无顾忌肆意张扬。

“为何你会觉得我不愿意？”陆云反问，手指从江栖鹤发间离，垂落而下，握住这人的手，“我已经等了六百年，再等多久都可以。”

经年已逝，江栖鹤重回世间，虽不至于对之一字彻底失望，但他没法再燃烧着自己去旁人了。

前方不远便是钟山，万仞，直耸天，和一个时辰前的云林相似，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死沉沉的黑雾中，尚未靠近，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江栖鹤偏冲不死族笑了一下，然后就遭陆云提溜着爪走远了。

轻舟很快行到对岸，江栖鹤把自己从陆云手心上撕开，跟在这人后下船。

因为陆云太好了，所以江栖鹤不敢放任自己喜他。

下大片金鳞。

这几个不死族没凑上来对江栖鹤他们什么，只是张望一番后，在远压低致礼。

陆云声音很轻，在细浪不断扑打的江心，在微晃的一叶轻舟上，在耀日青空下，悠长渺远，意味邃。

你看之前那几个尚且苟活着的不死族，材矮小，跟被劈走半截儿的柴火似的，走路一瘸一拐。连不畏死亡的不死族都被混沌气

江栖鹤睫颤抖，一下一下扫在陆云不曾挪开的掌心中。

“放心，不会再来六百年的。”过了许久，江栖鹤才低声。

在这一侧，因为那几个不死族人的关系，幻境陷阱自觉让，二人一鸟行得畅通无阻，不过两刻钟，就来到云林边缘。

江栖鹤说话时声线有些抖。

“我能觉得，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我半都不想当悬剑山庄庄主，因为守着偌大一个岛，我等的人却回不来。但现在我想对你说，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碧落黄泉，我都在等你，等你回来或不回来。”

五百年前的那段情太伤魂，相遇时多么烈好，分离时伤痛就有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