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阁的正堂很宽阔，可同时容纳数百人，乐工正在卖力地奏乐。殿内舞娘们姿曼妙，彩袖翻飞，犹如连戏蝶。赵霖和林勋等都已经座，旁边还坐着一些此次随侍下江南的官员，觥筹错，宴饮甚。林勋量大，坐在一群男人之中犹有山岳之势。他穿着绀大窠大球圆领衣袍，五官俊如刀削。只是他面无表情陡然生了一距离，官员们都不太敢跟他说话，气场倒比赵霖这个皇还大。

“这香气儿，杂家似乎在谁的屋里闻过。”他转过，借着天边最后一抹余光，打量了下绮罗，“这位是……”

女官要推辞，公主本就不想让这个朱家小面，可刘芳虽然已经告老还乡，朝中也还有些势力，更别说经营多年的内中也还有人脉。女官不敢轻易得罪他。绮罗更不想与这个怪气的公公搅在一起，没想到刘芳用两指了她的手腕：“快些，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公公？绮罗那天在林勋的房间，也听到林勋叫来人刘公公。莫非是同一个人？看女官恭敬的态度，看来这个刘公公的份很不简单。

低下，跟女官一起让到路边，正想等他们走过去。那人突然停下来，仔细嗅了嗅：“嗯……”他的尾音拖得很长，是那粘腻的腔，听起来很不舒服。

于坤走过去，在林勋耳边禀报了一番，林勋不动声，睛从竹帘那边一扫而过，便抬手要他退下去。于坤有些功败垂成的懊恼，亏得他给公主主意，让公主早早把朱家小送去，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林勋拿酒壶给赵霖倒酒，赵霖喝得有些多了，手支在桌上，着额说：“仪轩那丫再不来，我都要醉过去

宴会安排在行正中的琼林阁，还没走近已经听到了鼓乐之声。刘芳到了门，让女领绮罗去竹帘后面的女宾席位。都到了这份上，绮罗也不可能转走掉，只能跟着女过去座。

女官连忙说：“禀刘公公，这位是公主前些日请来的客人，婢正要带她去。”

女宾的座位这边是比正堂一段的小方台，上面铺着竹席，有清清竹香。整齐摆放的矮案后面摆着绣兰草的嫣红圆垫。后面还连着一个小小的台。这里没有多少人，只三两个不知份的夫人坐在一起说话，因着绮罗来，都安静了下来。绮罗微微朝她们了致意，就提起裙坐下。

刘芳俏地笑了笑：“哎，听说公主排了一支舞，正四叫人过去欣赏。既然是公主的朋友，何必这么着急呢。一起过去凑个闹。”他记不清了，依稀想起应该是在林勋的房中闻过这女上的香气，当时床帐是放下来的，他看不见里面的人，这女又着面纱，因而不能确定。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她穿着杜若的薄绸领腰襦裙，系着绿的绦带，外面披着透明轻薄的香云纱，上面绣着浅淡的梅纹。她坐姿端正，脖颈修长，犹如一尊烧制完的玉瓷宝瓶。容貌虽被面纱遮掩，但雾里看分外俏。那长长的睫，又密又卷翘，睛像是涌的千波，灵动有神。几个夫人都是官员家眷，素日里也不是没见过场面，但侧影和背影这么迷人的姑娘，也实在是少见，于是一边低声品评她的穿衣，一面在议论她的相貌，只不知是个怎样的妙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