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并不起，埋首低声：“罪臣无知，一时不查而引狼室。又才疏学浅，不能为陛下分忧。”痛至极致，反而能够平平来。也不提罪该万死的话。

“你不过据实以报，真正决断的还是朕。朕自己识人不明，不能再迁怒于你。”敬文帝神萧杀。扶案轻叹。“朕受万民供养，然而国难当，竟穿不得这铠甲，快意恩仇。”

青岚：“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燕淄侯一再代他要跟了破军，他却两次不肯跟近前去。

他当真只提从前旧事，半字不提前局势。破军忍着百般心事，低声应和。

殿内耳房专门设有一小厨，厨却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这殿中寻不着人，破军也不原去别找厨来。好在米面柴火俱全。好在清粥小菜还难不住他。升起炉火熬了一锅小米粥。

敬文帝久病，虽然满怀振奋激昂之情，到底神不济，未说几句就显困顿。

“且慢动手。”

敬文帝端坐在书案前，他是个三十多年的中年人，面目清俊瘦消，只因久病，面苍白里带有一丝惨青的颜，上衣穿得齐齐整整。桌上还摆了一副亮银的锁甲。

破军侍他睡沉，这才悄悄退来，唤过张公公守在殿中。自已去张罗些吃。

一溜小跑地来到面前，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看破军：“陛下有旨，让你去吧。”

张公公叹了一声，虽不看他，气却低下来：“陛下在里面，你自己去吧。”



敬文帝的手正话在铠甲上慢慢抚摸，此外殿中空无一人，只听闻敬文帝咙里刻意压低的咝咝息声。

他自小乖巧，幼时敬文帝最喜把他带在边逗，甚至还曾亲自抱在膝上喂。张公公是敬文帝边的老人，可说是一直看着他长大。

众人认得这人是长年伺候皇上的张公公，神虽有不仇，但相互看了一，还是让一条路。

破军顺着他目光看向案上银甲，心起伏不定，话几番到了嘴边，又悄悄咽下。

破军走至敬文帝前五步。跪下恭恭敬敬叩了几个响。

“你说话还是同小时侯一般。只认错不讨饶。”敬文帝见他还跪在地上，不由得苦笑。“起来吧，过来陪朕说说话。”

厨中备的是上等雪栎树的木炭，淡而无烟，且有异香，十斤炭几乎抵得上寻常一匹布的价钱。用来熬粥最是清香适。

破军拣着细小的木炭往炉中放，一边淡淡的想，燕淄侯易缜曾说过，泽国只知侈华享乐，当真不错。文臣只知清谈，武将无人可用，当真不错。泽国只知依托凤凰庇护而固步自封，早晚有今日，当真不错。

众人对他戒心极重，闻言松了气，仍是散作一个圆圈，把他围在中间。青岚也不在意，自行觅地而坐。

张公公引着破军来到偏殿之外，推门之前。破军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公公。”

“破军，起来说话。”敬文帝叹：“传闻朕有所耳闻，但朕却信你。你一向在里当值，无权过问城中驻军何，如何换防巡逻。就是你有心打听，也不一定能知得这般详尽。话说回来，知的人也不止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