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虽是欣喜，然而随即警惕神来。稍一迟疑，仍旧：“有违义良心的事，秦疏恕难从命！”

秦疏如同被蝎蜇了一下。猛然一晃。刹时连嘴上的血都退得净净，又显那绝望惊恐而又痛苦茫然的神来。微微哆嗦着却说不话来。

“要我放过她不难，你只需再帮我件事，我便既往不咎。”易缜不给他息的机会。“这事也不难。敬文帝执意不肯投降，朝中有几个大臣也很是固执，执意不肯臣服，你父亲更是为首，你去劝劝，所谓知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样执迷不悟，于国家百姓和都没有什么好。”

“你也不必如此自责。就算你不说。也还有别人急着要把真正的淑妃找来。”他声音清晰，一句句来，如同亲所见。“令早一日城，先行藏客栈之中。当夜你对淑妃下药，令淑妃神志昏溃，由两名前来接应的侍卫照应，侍你们走后第二日才从客栈脱。这两名侍卫只知接走之人是某官员的私室，并不知晓淑妃真正份，安置到附近城镇容，由先前卖通的一人家照看。而令代替淑妃，你们前住丰以掩人耳目……”

破军显然很挣扎，然而为难了一阵，依旧说：“她也必然不希望我为了他背逆国家的事来。”

秦疏目不转的盯着他，嘶声又问：“是谁？”仿佛问这问题已经用去他的全力气，虽然人笔直的坐在那儿，却像抹可怜的游魂一般。

但易缜自己不打算考虑这些。见破军如此在意，本意是要宽两句。

关系到自己亲人的生死，仍旧有所为有所不为么？易缜虽这般想着，嘴上却照样刻薄，不肯放过任何讥屑的机会。嘿了一声说：“你连淑妃都供来了，难你能说自己没有背叛？”

而破军将肩背得笔直，拳在侧握，哑声：“是谁告诉你的？”

易缜瞧着他这样，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竟隐隐有一分不忍。不由得暗恨李甫章办事不力，不知用什么杀的手段来威骇破军。实则破军多半是于愧疚自责，无论李甫章用什么样的手段，后果都不会有太大的。

“这人你也认识，休必多问？”易缜同他对视半晌，似笑非笑地。“贪生怕死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何况你为了救令命，不也情愿服示弱？你尚且如此，又如何能苛求别人。”

易缜瞧着他的愤怒与震惊，目光微微一闪，却一笑不肯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间知情人不少，迫不急待告密投诚的人也不少。并非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愿意与这行将就木的王朝同舟共济。”

易缜一窒，骇然而笑：“你方才求我饶过你，如今给你个机会，你却又不想要了？嗯？”

易缜玩味的看了他半响，这才心满意足：“饶了她也不是不可以……”见破军抬起来，他对着破军微微一笑。“你先帮我再件事……”

“我说得对不对？”他慢慢问。

破军竟是无言可辩，抓着椅背怔怔看他，这才不至于落下去。

“你看……”易缜接着。“你不把淑妃招来，她也无法逃脱。若是你早些招认，也不必连累这许多人枉死……”

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