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临虚已无仙籍在，至多不过几百年寿命。到时候天人五衰之劫一至，势必要神魂俱灭，消失于天地之间。而在临虚被贬下凡间的数百年间，他亦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能救临虚的法。

之后的数百年间，他睁睁看着临虚因为替那妖蛟挡劫，篡改天命，违反天条，被削去仙籍，去仙骨，打回散仙，贬往人间。而那妖蛟化龙之后，被封为益龙君，忘记了所有前尘往事，安然的着他的府之主，娶妃生，再不记得临虚。

仙家原该六清净，无嗔无念，自然便该无梦。心

事已至此，凌华虽明知龙君已经什么都忘了，却是一想到临虚为了他，落得如此地步，而他竟还能这般自在，便怎样都无法对他摆好脸来。只愿那益龙君与临虚，从此再无纠葛，莫再相缠。

他原以为，永生永世，再也不会与凌昭有相见之日。

到最后，凌华也只能一声长叹，低声：“你将来……替他挡了天劫，天帝面前再瞒不过去，好歹服认个错，受了罚，我等着你回来再找我一同饮酒。”

这数千年来，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着他的潇洒神仙，似是已经放下了一切。然而每每午夜梦回，便又见那心。

他当年的小师弟，如今的万之尊，已有数千年，不曾相见。

凌华苦劝未果，只能暗自担忧焦急——他见过那妖蛟，对着临虚一副占有极的模样，分明是情意昭昭，难临虚不曾察觉？不是他多虑，而是临虚实在是太过异常，为了那条妖蛟，竟然留在了栖龙山，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数百年。仙家本是无情，来去自在，有了执念便有了障，日久自当生情，难临虚真君不曾想过不妥？

凌华的边泛起一抹苦笑，有意无意之间，探手怀，手生温的，是那枚刻着“凌昭”二字的玉佩——已是三千年岁月，弹指一挥间，悄然而逝。

直到他无意中听说，北天域内的幻，有一颗名为聚魂珠的宝，能聚人魂魄，起死回生，这才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

北天域的幻，万虚之主，凌昭。

幽静，也喜临虚淡然洒脱的，与临虚成了好友后，有事无事便也要过来坐坐。两人饮茶闲聊，日过得倒也悠闲。偶尔来访却遇着临虚不在时，内的白鹤童也不拦他，随他自由。只是自从临虚在人间捡到条妖蛟后，便渐渐极少回临虚内了，而凌华也发觉了，临虚对那条妖蛟一日重视于一日，甚至不惜一切，要助那妖蛟化龙。

可是临虚便如同着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劝说，仍旧执意要替那妖蛟挡天劫。凌华真恨不能揪着他领骂醒他，就算你是神仙，太乙金仙之，替那妖蛟挡下了雷斩天诛之劫，你又能得到什么？那妖蛟化龙后了浣龙池，洗尽前尘，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行尽毁也罢，为他受罚也罢，于他而言都不过只是个不相的陌路人，彼时彼日，你当真不会心痛，不会后悔？怎会有如此执迷不悟的蠢人——不，蠢神仙？

可他看到临虚的神，便知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了。那样淡然而镇定的神情，分明是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后果，全无半分迟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