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一连走了十几步。

这少年目光几近呆滞，一动不动，和沈清秋对视，瞳孔中倒映一个黑的人影。

这可算是作弊了。因为现在的沈清秋自己，对这段记忆本没什么影，当然不力气就能轻松破。

一定要说清楚的话——这是沈九！

沈清秋说走就走，洛冰河看上去痛裂，又没办法动弹，喝：“你敢走一步试试？！”

昨晚他看到的，应该是“沈清秋”还是“沈九”时，在人贩手里的记忆。

惊醒之后，他四下望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废宅内。

沈清秋与他目不转睛对视。

洛冰河看上去就快吐血了。

也就是说，沈清秋看到的幻境并不完全。

脸惨白，下颔秀巧，穿布衣衫，弯腰跪着，是一个垂丧气的姿势，并且，双手被麻绳绑住。

如果不是心剑捣，还不知要被洛冰河玩儿到什么时候。

可这张脸，又的的确确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时光和修为打磨来的气韵，多了少年人的青涩。

这是沈清秋，可又不是沈清秋。

忆起梦境崩塌前，那个被沈清秋自己打碎的幻境，他不由沉思起来。

沈清秋屏气凝神，静静等待。

只是有一件事，他颇为在意。

对，昨晚他在祭典上走一通，没多久就真的找了一间没人的老房。本意只是休息一下，却不想一不留神睡着，就给洛冰河在梦境里逮住了。

无论这一次，来的会是什么东西，沈清秋都绝对有把握能镇定面对。

他面前跪着一名形单薄的少年。

沈清秋登时回过味来。

起码比面对洛冰河有把握得多！

当时，沈九的瞳孔里倒映了一个人影。不过，这个人影，并不是沈清秋。

你让我等我就等？

多半心剑趁机反噬,在试图扰洛冰河神智。他腾不更多的力来维持结界，梦境开始暴走了。

暴走！

沈清秋猛地从木板上坐起。

他一字一字从齿间迸：“……你等着！”

沈清秋瞅准一旁另一间铺，一脚踹开大门，就跃了去。

这场记忆里，应该有两个人。除了沈九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在现场。沈九中倒映来的，就是他的影。

天已明，白光从破旧的窗框和糊纸隙间洒。

虽然原装货和他是不同的两个人，可现在毕竟用的是人家的，多少也会受影响。

良久，仿佛谁亮了一支蜡烛，视野颤颤巍巍亮了起来。沈清秋一低，和一张陌生又似熟悉的脸孔正正四目相对。

这绝对不是他的记忆。

后门一关上，外界一切嘈杂喧闹都仿佛被一柄利刃斩断，霎时死寂无声。

只可惜，沈清秋刚想仔细看看那个人影的相貌，结界就被破除，他

现在洛冰河不能分心给他设绊，那么只要再经历一场幻境，并且克服心中潜藏的恐惧，就能把这个开始溃散的结界打破！

额前，无暇注意其他的事,似乎正忍受着什么东西对大脑的侵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又不是傻！

走完之后，回，悠悠：“如何？”

沈清秋目不斜视，贵冷艳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