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这么并肩坐在片场，飞蛾撞过来，拍打的老二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我望着棚，也看着它们，在心里对它们说，你们放弃吧，那不是你们的火，它温不了你，也燃烧不了你。我有时候分不清，飞蛾寻死，是因为痴迷那一瞬间可以彻底化自己的温度，还是觉得就这么莽撞的扑过去，在烧死自己的同时也能扑灭那火，同归于尽，断了自己对光明的傻想。说到底，它还是太那火。

葛优怎么才能演的不像葛优。”

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不你。”

我说：“对不起他就是对不起我，他难受我也难受，他疼我也疼——总好过这么在一块儿，良心上也不好过。”

拍电影的日就这么账一般的过去了，拍完之后我回家，家里还是那样，贺聪对我说我家老爷新养了条狗，就叫卡拉。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完全不像知了什么的样，可我偏偏知她是知了什么的，这让我更加的内疚。她平静的帮我洗了衣服，和我絮絮叨叨的说家里的事儿，什么我不在这些日没人那么勤给浇，成活率了不少；葛佳又写了一本书，打算等版了从国给邮回来一本；我拎着四个瓶的海报也被我爸妈贴在了墙上。我就在一旁饭，菜刀切到案板上把这些家常都剁碎在我俩之间。末了我听见她轻轻的说了一句：“好的，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我说：“其实像老二这样的生活我有，比老二现在这样还惨。我原来在文工团上班，只有40块钱，刚开始时还可以几个人去撮一顿，到月底就不行了，赶回家，因为只剩1块钱了，只够乘车的，就到这程度。实际上老二现在的日还不是多惨，5000块钱他都掏得起，比我当时还好着呢。我结婚那时候没钱，我记得是我爸给了我1000块钱，我媳妇家里给了我们一张双人床。当时我爸买了一个冰箱，没多长时间就又卖给别人了，怎么着呢？因为没东西往里搁！”我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的自己呛了一烟，剧烈的咳嗽，小刚就在我后边帮我拍背。我咳够了，就继续说：“那样的日，贺聪嫁我，什么话都没有。你说，我现在就这么把她撇了，我还是人么。”

小刚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沉默半晌：“那你也只好对不起老了。”

往后的日我都没见过陈明，也不想见，小刚他们也不在我面前提，也就是前些天隐约听见了他接了个什么戏，反腐倡廉的，也是第六代导演，叫。我心里有事儿，也就没细打听。直到有一天，冯小刚约我去他们家打麻将，三缺一。我琢磨了一下，这是陈明还没回来，要是有他在，甭说三缺一，一缺三他都能给你玩儿下去——原先在家里他一个人分成三个人打我，不赢钱，赢一夜几次，就那样都是他嬴。去了之后看见王朔和张国立也在，寒暄都不用，坐下就玩。我就是过来凑数的，打的也就心不在焉，打了一圈之后，冯小刚叼着烟码牌，看着好像不经意和我们闲聊：“哎你们知么，老前几天在青岛拍戏，车祸了。说是超速，急转弯没刹住，和一货车追尾了，轿车直接钻货车底下去了，引擎盖都压瘪了，还好......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