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躯，微微驼着的背，怯生生的神。

他是从那里来的？

仿佛就是昨天。

“别担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傅青枫低着，说话的气息都要钻他耳窝里了，“从离开你那一刻开始，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昨天我送你回家，看着你轻轻关上那扇红的钢板门。

扭开门把，扑面而来一阵燥的空气，傅青枫看得清清楚楚了，是他。

他真的太瘦了，像个离家走没有饱饭吃的孩，傅青枫都怕抱他抱得太用力会疼他。

步之遥，每抬一步却像有千斤重，以至于当他走到门的时候，脚步踉跄得几乎把自己绊倒。

他哽咽的声音如同一把尖刀扎傅青枫的膛，可站在大太下，傅青枫压抑着悲恸，格外温柔地说，“没事，我们都长大了。”

虽然像纸片一样纤薄，但他的力气并非如傅青枫想像中那么小，不让傅青枫把他拉店里，却倔地杵在原地，小声又急速地问，“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这一抓，傅青枫彻底吓坏了，那一双胳膊，瘦小如同只剩下骨，他抬看他，仍然是那一双垂着的睛，颤动着的睫，这是自己未及保护的人，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悄然堕落在自己前。

傅青枫觉他的问题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也只能以字面的意思回答，“我自己一个人。”

“家人呢？店有合伙人吗……”问着问着，声音愈来愈小，傅青枫看见他的嘴微微哆嗦起来，恍然觉悟，他并不是在迫问自己是否单，他是在反覆确认不会再连累自己！

就像一绷的弦线终于撑不住，啪的一声断了，断开的弦线线尾在空气中颤，那个人全颤抖起来，傅青枫跨脚步，在那个人仿似要摔下去的瞬间，两手抓他的胳膊。

不知他喜不喜提拉米苏……

傅青枫一把将他抱住，不住在他耳边细语，“一个人，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傅青枫还没有回答，他又怯懦地问，“你真的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吗？”

把人带店里后，傅青枫一个箭步去把空调温度调一，又从柜里拿冰凉的有气矿泉，店里只剩下提拉米苏，傅青枫哈腰伸手到柜里去拿，手指一挨碰到盘又迅即缩回来。

真的，是他。

是他。

他大概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总喊自己“死人傅青枫”。

喊他的名字吧，傅青枫的耳边像有一把声音在提醒他。

“我是死人傅青枫！”

久违的声音如同少年时清亮，问的却是这么唐突的问题。

傅青枫想开喊他，但他一声音也发不来，那个人看着他，表情愈发痛苦，虽然人是站立着，但傅青枫觉他虚弱得下一秒钟就要倒下去。

二十五年是多长的时间？

张了张嘴，还是喊不来，年少时太稀罕他，总别别扭扭地喊他“喂”，从来未曾以他的名字叫过他。

“去。”

今天我拉开门，你回来了。

要不要和他回家？

傅青枫有失了方寸，店里和店外温差太大，他看起来又这么孱弱，这怕是要得冒。

你的名字，我的姓氏③

他是不是要往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