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顾临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很低，微微震颤：“睡饱了吗。”

顾临说过不瞒着他，可是现在周兴平与顾临说的话，句句和他相关，可他句句都听不懂。

顾临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耳边浅浅呼着，不时的摸摸他的。

“想要林毅那家伙不回固国，就只有把这小家伙送走，趁着他现在昏迷不醒，找个借让人秘密送回去，谁也找不到。”周兴平继续说。

阿木想，想睁，可是他办不到，很沉，也很重，动也不能动。

阿木急的厉害，他想醒过来，他想问清楚，可还是闭着，睁也睁不开，呼都急促起来。

“睡吧，我在这里。”

林戌，林戌是谁。

“林戌已除，这小家伙什么都不会知，再留在边也没了意义。”周兴平说林戌的时候声音里满是骄傲，说到小家伙时，却满是厌弃。

顾临却以为他疼了，轻轻拍着他的肩，伤上还被轻轻着气，温又燥的气息让阿木逐渐冷静了下来，尝试着一睁开睛。

阿木这才知，周兴平里的小家伙是他，为什么要把他送走，他走和林毅不回固国又有什么关系。

阿木在一团团黑乎乎的烟云里分辨着周兴平的话，惊雷，却混杂在一起，叫他没法分辨。

他不停的吻着阿木的睛，鼻息落在上，再了阿木的睫，他说：“我知，很疼很疼，我也知，很怕很怕。”他不停的吻着，吻到阿木的睛闭了起来，吻到阿木角沁了泪。

还有林家人活着吗。

他的鼻尖能嗅到顾临上净的发肤气息，只要他是清醒的时候，他都能嗅到，就好像顾临一直都没有离开他边。

顾临听到了，辨认清了，忙低吻了吻阿木的睛：“我知。”

那句话仿佛带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让阿木彻底闭上了睛，忽然就不疼了，忽然就不怕了，因为顾临在这里。

有人忽然就走了来，声音大如雷：“殿下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那狂的声音应该是周兴平，阿木认得。

顾临摸了摸阿木有些微微皱起的眉，声音微冷：“去。”

他甚至都不知阿木要说什么，就说我知。

阿木放心的睡了过去，可是在睡梦中，他还是能听不到不少的声音，仿佛被隔了层沙雾，模模糊糊，却还是能听清。

帐里又安静了下

他听到铜盆被掀翻在了地上的咣当声，泼来时飞溅开的哗啦声，还有衣袍拂开下跪的声音。

沉默半响后，周兴平猛的转，衣袍盔甲相碰，铁片吱吱作响，似乎是气急。

周兴平大叹气一：“林家没了就没了，皇里那个就算活着也是个废，没必要把剩下的林家人也搭去，白白送给二皇。”他说得语重心长，劝解意味十足，可顾临半句都未应答。

他只说了个如果，话也未说全，可是只有这半句，阿木就听到帐里不少变的短促恐惧的呼声。

可还没等他睁开的时候，顾临却走了，有个将领声在外面喊着什么，让他不得不去。

他听到顾临仿佛带着冰霜的声音：“如果他有事。”

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