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不想再来一番枪剑，刀戈相向。他天生不是好斗的人，厌倦了这你杀我砍、彼此屠戮的争斗游戏。两个人之间就算现状再不堪，但毕竟从前好过，如今不该是这样。他想这事自己有错，徐准也有错。然而如果非要去计较谁错得更多，那又是一个没完没了、让人心累的问题，倒不如一切都不去计较了。

这怎么居然还能笑了呢。今天这开局实在有儿不可思议，过于良好，徐准受到鼓励，就大起胆一把反抓了宋承手，牢牢地握住，不让他走开。每次主动开跟宋承说话，都跟诱哄无知儿童一样，“你知我想要什么吗。”

第64章

病痛极大地折磨了他，长期用半质和不甚致的住院餐，让他整个人瘦下来，站在光下，显得飘忽。一纯白的住院服，被他苍白地穿着，布料边缘的绒廓，在光中纯粹透明。这城市寸土寸金，住院楼下有一小块极珍贵的绿地，自从能下床后，宋承就每天都下到那里看看。平常那片除了他和少数几个有闲心的大人，都聚集了一大群小孩，相互间捉着衣服跑来跑去。有的小孩没有手或胳膊，有的小孩被家长放在椅上。

有个男声跟在他后面响起，“莎士比亚。”

宋承回走，徐准拉住他，“我跟你读过一样的书，就让你那么不可接受吗。别把我想得太低，宋承，我毕竟受过极其良好的教育。”

徐准受若惊从那里面摘了一颗，凑近一看是香草巧克力夹心的，嫌太甜，又丢回去，从宋承手上重新取一个。那银白边缘翠绿的玻璃糖纸窸窸窣窣，来去，闪着太温的反光，挠得宋承心。长期不被外人碰，过分孤独，一个没忍住宋承就笑了。

宋承

徐准究竟是风倜傥，熟知恋的各礼仪。这次来见宋承，特意换了西装，七八糟的胡渣简单刮下，一番修理过后，卖相太好，上今天A城难得的蓝天和脚下绿地，像个质地优良的公。

当一个人的生命被受为破碎的时候，他应该如何再去生活呢。

宋承站在一棵珍贵的移植老年桂树旁，细心摸了摸那上面厚的绿叶，见周遭一片声笑语情景，心中也受到些许染，轻叹，“只有没受过伤的人，才会讥笑别人上的疤痕。”

你在这世上方一日，他在自己那冰凉幽闭的中，说不定已经待了千年。

宋承找了张公用长椅，自己扶着腰慢慢坐下，然后招呼徐准也坐下。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方才别人家小孩给他送的薄荷糖，说起来有不好意思，其实嘴里也了一颗，不忍心拂去别人的好意，刚才当着别人小孩的面剥开了，像个玩一样，慢慢咬在尖。所以今天才一直没有开跟徐准说话。

后拥抱他，告诉他，我错了，你哭来吧。或者骂我。无论你心里有什么，都不要再苦了，让我一个人来代替你，将所有东西都承受下去。

格一发作起来宋承就格外难熬，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觉得不这样就不得。把右手摊开来，在旁坐着的徐准面前，掌心里几个致包装的绿糖果，“呐。”

宋承现在就好像一片荒凉的废墟，地震了，没有人来他。他一个人摸索，独自灾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