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徐准一直知自己错在哪里，可现在那错误才开始真正刺痛他心。不能开灯让宋承见到自己这么没息的样，他也只有在黑暗里才敢说这番话，“当年我下的事，对不起你，我知没有办法再回。”宋承没有什么言语动静，只是肩膀微动，想要挣开他，被徐准死死住，“可是如果有可能，宋承，我拿现在所有，来换你一次原谅我的机会，以后再也不对你这样的事。你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就这么原谅我，能不能原谅？”

能最后陪宋承这么一会儿了。

那是他的一生啊。

得知徐准在宋承那待了很久，还一酒意神情委顿地回来，德顺传媒的陈总特意又给徐准打了电话，徐准原本学的是理工，这行当导演是陈总一手发掘和栽培起来的，从年轻气盛的小伙一路奋斗到中年才有这么片天下，陈总相信徐准分得清孰轻孰重。果然徐准在电话那应得好，连夜公司大装箱了所有的摄制材和所有胶片，第二天就带团队上车转飞机走了。

宋承正在电脑前准备第二天给学生上课的教案，听到手机铃响，接起，“喂。”

等到徐准的脚步声响起，学校围墙外车声碾过，宋承依然在自己床边上那么坐着，昏暗中不能视，他像个盲人一样摸索着找到徐准门时随手搁在旁边桌上的杯，手指摸上杯，抖抖索索摸了半晌，睛里在月里反起光，稍后低声，嗫嗫嚅嚅地，“不能原谅。”

那是徐导略带张的掺着些拙劣演技的声音，“宋承，你吃饭了吗。”

徐准料到是这样结果。回来见宋承本就是一他自导自演的戏，宋

从宋承宿舍内传来的寒冷黑暗的意味让徐准窒息。他现今已经无法想象这样的屋还能住人，宋承十几年来，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他觉好多年来自己的心好像是被泥封住了，如今才被宋承居所内这番景象敲条豁隙，他把老师困在这么间破旧的房里十多年，十多年从不敢回过来看他。他以为自己的良心已经为此受到折磨，付了代价，却没想过这十几年落到宋承肩上，便是实实在在所受的苦。从他大学被外面的彩世界迷惑，心里再没有了宋承的那一天起，一直到如今，一天也没有少过。

宋承摸索着找到徐准手掌，将它从自己肩上卸下来，把徐准推去，转，关上门。徐准在外面很站了一会儿。宋承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好久，月光都透来，也仍然能听到徐准在外面低低啜泣吼叫的声音。

宋承未作声。

在机场徐准借洗手间来的间隙给宋承打了电话，他离开前特意命人拿到了宋承的手机号码。新片的筹备了一堆本不应该有疏漏，后候机室里的金城担心保不住主角的位置，又在跟他哭，闹得他心烦，他只有在离开这个地方前最后听听宋承的声音，哪怕听宋承骂他几句，心里才能有一安宁。

第7章

回宿舍的路在徐准少年时期的记忆里十分漫长，这会儿居然一会儿就走完了。徐准嫌它太短，但终于走到宿舍门时，也松了一气。檐下有盏应灯，两人脚步声将它动，宋承借那灯光，摸钥匙开门去。里屋的灯没有打开，因为徐准站在门拦住他，不让他再往屋内走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