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他熬不住，你说他八十多岁的人了……”外婆在那边嚅嗫。

“嗯。”我接过值班表，看了看准备转。

“你什么时候动，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叫你舅舅婶婶们好准备。”

“就上星期，一下飞机就说肚痛，上吐下泻的，把我给吓坏了，送到医院去，说是梗阻，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外婆说话间带着哭腔，“这事儿我本来想瞒着你，可这都一个多星期了……你外公天天输，又不能，见天地掉……他这一把老骨了，能经得起几天折腾？今天他突然说想见你……我真怕他就这么……”

“别想这些，这不是您的错，现在你多陪他说说话，别苦着脸，啊？”

“外婆你别慌，别慌。”我安稳他，“我这就回来，请到假就回来。”

“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初他完手术我要是勤给他翻翻，扶着他多走动走动……”

“诶……”外婆叹了一声，“念非，别看你外公一天到晚绷着脸，其实他最疼你……”

“睡睡睡，上次院长来检查，白班都让你睡过去了，你个睡神！”阎主任在我后面瞪睛，“下午坐班你再给我睡一分钟试试？”

“得得得。”我一边往后面挥手一边门了。

，抬看我，“怎么了你，平时值班也没见你那么大反应啊，节有事儿？”

“怎么了？怎么你今天一来脸就不太好？”阎主任拉住我仔细看，“你看你，大冬天的虚汗。”

“不是，我祖籍崖北。”

“我知。”我。

“有儿，得回一趟老家。”我站在边上看着他改值班表。

三小时前，外婆从崖北打电话给我，说外公术后梗阻住院已经一个星期多了。

“那跟钟垣一个地方么，他今年也说要回去。”阎主任三下五除二地划了我的名字，在表上打了几个示意箭，“你叫文印室再打一份发给科室成员。”

“你一定得快儿回来，我怕他撑不住。”

“没事儿，你这儿空调开得太大了。”我指指他办公室那小挂，“行了没事儿我先走了，这几天没怎么睡，困得慌。”

“瞎说，梗阻是常见的并发症，医生不让他手术是考虑到他状况。”我语劝着她，“没事儿，你别瞎想，你告诉外公我这就回来，啊？”

“诶。”

“不会的，我回来他就好了，别怕。”

“老家？你不是凫州人？”阎主任惊异地瞄我一。

“哪儿能呢，要是实在不行，就上凫州来手术，这边技术要好些。”我给外婆下着定心，“外公骨一向朗，没事儿。”

我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跟外婆说的是一，实际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儿。外公被查胃有癌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当时家里很是飞狗了一阵，为不手术而争执不下。家里有长辈的意见是，外公年龄大了经不起手术风险，能不开刀尽量不开刀；我看了片，知外公没有到胃癌晚期，这时候治术很有希望。手术当天我是给签的字，

“好孩，你也别瞎想，别影响工作。你外公活了八十多年，真要是过去了……也是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