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去了？”司芃还记得，有个叫康叔的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陪他妈妈守岁。

“打一回还行，打一个通宵，勉勉也能支撑，可是为什么，年年都要这么过？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闭上双，听收音机里的节目。大年初一的凌晨，还在值班的电台主持人，一条条地念听友们的留言。这个夜晚还惦记着要在电台里吐心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司芃笑着问：“你不打麻将？”

他叫住司芃，指着他的车：“要不，我们兜兜风？”

司芃望向窗外，上半夜还是喧嚣闹的夜空，下半夜就独留红灯笼。人聚拢时，看红灯笼，那是喜庆年味；人群散去，再看红灯笼，只有孤寂空。

凌彦齐一愣：“那也比年年打麻将有意思。”他偏问，“是不是只能对一个寺庙一尊菩萨表示虔诚，能换地方么？要不，每年换一个地方去上香，也可以啊。”

。”她转就走。永宁街上有路灯，照得脚下的地面昏黄，往前几步，影霸占了路面。那些林立的违建楼群，黑压压地全耸在跟前。司芃踏过那分界线，独自地走这个夜晚。

这下换司芃愣住，她还没想过有人会这么玩。“也可以吧，菩萨有求必应，不会介意这小事。”

她笑着问：“那你觉得像今年这样去寺庙里上香，有意思吗？”

“当然了。”

“没什么意思，”凌彦齐双手在兜里，“我家，每个除夕夜，大厅里会支五六张的麻将桌，打通宵的麻将。我外公那一辈吧凑一桌打，我妈我舅舅他们，得凑两三桌打，然后是我这一辈的表姊妹们，也能凑两桌打。再小一些的熊孩就看电视吃零，满屋的鬼哭狼嚎。”

司芃从影中走来，她把帽檐拉到后面，光洁的额。她依然抱着，这简直是她的招牌姿势。凌彦齐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有光。路灯的光笼罩着她，还有了朦胧的意。她和他并肩走，难得有女孩不用穿跟鞋，也能衬上他的。

凌彦齐哑住：“灵芝区我不熟。”他转过来，司芃耸耸肩也说：“除了定安村，其他地方我也不熟。”

这样的日不适合兜风。她和凌彦齐，一个没有家，一个不想回家，但总归会想一想家吧，想象中那儿总有某值得缱绻的情。

司芃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问凌彦齐：“去哪儿？”

“那就，随便逛吧。”

凌彦齐突然就不舍，舍不得说再见，舍不得离开。他想起司芃已无亲人，孙莹莹在撞钟前就撤了，他却还在山崖栏杆边让她早回家。

车开上宽广的海堤，车窗闭，都听得见奔涌而来的呼啸声。这海边，司芃曾来过许多回，白天尚好，只要到了夜晚，她就觉得它单调且狰狞。那些翻着拍向礁石的黑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愤怒永不停歇。

车启动，凌彦齐开了前排座椅的加系统。冷风里扛半宿的司芃，顿时觉得背上的冰在一片片化解。她心满意足地往后靠，蹭着这柔的垫，说了句：“真和。”

“要是年年都上香，岂不又没意思了？”

车驶永宁街，向右转弯。凌彦齐摇摇：“想要长命百岁，还是多穿件衣服。”他指指她前方的储箱，“里面有条薄毯，拿来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