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一直没有人下来过。

废弃的旧仓库里，他蜷缩着躺在地上，右手血模糊。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但一直闭的门突然开了，有一丝光亮透来。门外那人背着光，面孔是模糊不清的，沈默看着他朝自己走近，面容一清晰起来。

那是救他于火的人。

大门外走来。那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士，穿一大方得的裙，一珍珠首饰，虽然算不上年轻了，但别有一成熟风致。

“这次只是给你教训，以后别想再见周扬了，你不上。”

而季明轩……也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沈默靠在窗，看着窗外波澜壮阔的海景，无声地念这个名字。他手背上又抹了一次伤药膏，除了肤微红一些，已经没有大碍了。他低下仔细端详自己的手，然后曲起手指，慢慢攥拳。

不不不，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不是噩梦！

对，还有季小。

沈默的越来越痛，但他终于想起来那人的名字。

还有来病房看他的那个男人，他面容英俊，神像寒夜一般冰冷。他说他姓季，是季小的哥哥。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沈默踏电梯的那一瞬，才意识到她是谁。是周扬的母亲，那位豪门、手段势的周夫人，沈默曾经在周扬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

“季、明、轩。”

他曾经一度握住过那个人的心，然而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是季明轩。

在他重复许多遍的噩梦中，有个刀疤脸的男人也用这目光看着他，狞笑着踩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梦中听不见声音，他到这时才想起那是句什么话。

沈默对上她的目光，心猛地提起来。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他被绑架，被毒打，被踩断了手指……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周家人！

楼梯还剩下最后几级台阶，沈默魂不守舍，竟然踩了个空，一栽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前掠过一幕画面——

那段日正是雨季，几乎天天都在下雨，沈默趴在窗台上看车来车往，发现一辆黑的车时常停在他家楼下。那车有时候只停一会儿就开走了，有时却是晚上来，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下次遭殃的就是你的家人。”

沈默扶着墙走了几步路，看到有安全，便又顺着楼梯走下去。

“周扬跟季小一起去了国外……”

有一次沈默下楼倒垃圾，远远看见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从驾驶室里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那

还有……

几个前台见了她，都恭敬的表情。

那位周夫人走电梯后，淡淡瞥了沈默一。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在医院之前，他已见过那张脸。

他想起很多零碎的片段:他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由后面开上来一辆车……废弃的旧仓库，无止尽地折磨……医院病房里，他对手机那的周扬说分手……

“离开周扬！”

电梯又停下了，沈默顾不得是到了几楼，门一开就冲了去。他痛得厉害，许多回忆一下涌上来，让他脑海里成一团。

当年沈默从楼梯上摔下来后，被大楼的保安送去了医院，所幸他伤得不重，除了些外伤之外，就只有一轻微的脑震。他的了好几天，记忆始终是一片混的，虽然记起了他被绑架的事，但对中间这半年发生的事却毫无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