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杜霖了自己一手粘腻。他毫不在意地从茶几上纸巾清理，躺回去的时候重新拉了拉被，扬起嘴角，像一个暂时得到餍足的`情狂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许久没睡得这么安稳，即使是在病中。醒来已经是下午三钟，早饭午饭都错过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果然是的。

杜霖直起来看他，脸苍白，没有答话。郑清游关上房门，把袋扔在一边地上，腾手推他后背说：“病还没好先别急着走，再去歇一会儿。”

郑清游从超市回来发现杜霖已经换回了昨天的衣服，围巾搭在脖上，正弯着腰穿鞋，准备门。

郑清游心不在焉，一刀剁下去差砍到自己的手指。他把切好的萝卜丢

自摸，鼻端萦绕的淡淡皂香气，小公寓里的安详氛围，甚至一墙之隔正在熟睡的另一个人，都能推波助澜地令他越发亢奋，他回忆起以往每一次`时的肢缠，那些没有尽的幻想比现实更为撩人，如海浪一波`波扑上来，温柔地、漫不经心地，淹没了他。

他把杜霖赶回卧室，开火煮了粥，砂锅搁在灶上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郑清游边洗菜边觉得好笑，心想难不成他就是给杜霖煮饭的命，煮到两个人分开了还不到，果真这样，那也是天命难违。

郑清游无奈叹气，捡起掉在地上的被盖在他上，倒了杯，试着拍杜霖的脸喊他起床：“杜霖，醒醒，你发烧了。”

他睡得死，半夜被掉下去也不曾发觉，清晨上便起了度，难受地在睡梦中挥舞手臂，崩开了前襟一颗纽扣。

他碰碰杜霖额，刚摸过盒的手冰凉，覆上去两个人都是一颤，郑清游赶收回来。见人没醒，他索凑近了些，脸对脸地贴了上去。

反正是退烧消炎的，郑清游也说不个大概，索在药箱里翻起了包装盒。杜霖制止了他的动作，说你拿我手机给许医生打个电话，喊他过来。

他把萝卜从里捞起来切块，又想，什么天命难违，不过就是心罢了。

他喊了好一阵杜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眯着睛看他。郑清游搀着他从客厅转移到卧室，又把药和递到他手边。

每个人都有弱的时候，但没有人会带着弱如影随形地过一辈。他们像是曳游海底的贝类生，每一年风浪过去，外壳便再厚一层，天长日久，已经完全撬不开了。

郑清游一向没见过他生病，因此不知他居然还有过史。医生很快赶到了公寓，给病人扎了一针，留下几板药片，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杜霖神不济，医生走后他倚在床给秘书打电话待工作，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无从揣测杜霖坐在车里冷风的心情，也难以想象自己究竟于什么冲动在那个时刻把他拉家门。也许有后悔，也许有留恋，但不是什么，总归那是寂静夜里才能涌现心的某情绪，像是暗角落里滋生蔓延的苔藓，不见天日。

他拎着两个大购袋，站在门堵住杜霖去路，低冷笑：“怎么着，打算跑了？”

杜霖看着手心两粒白小圆药片皱眉，费力地问：“是什么药？”

郑清游睡到日照才起床。他打着哈欠，睡意朦胧地在厨房冰箱里找，走回来的时候才发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