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来也有不少书读，他们定了份，也会看看诸如张恨之类的作家写的情，但还是最读武侠──改革开放後打南边传过许多新作品，其中不乏妙之作，但或许是人老了都念旧，他们依旧最欣赏还珠楼主，买了新版的蜀山从读起。

桑树树龄老，长得也，秦敬老了有些，人看著比年轻时矮了，兼又有些伛偻──文革时有回被斗狠了，受了腰伤，缺医少药地也没全治好，後来要站直了就腰疼。

不文革时再怎麽被批斗，秦敬对教过书的小学还是很有情的，有时也会带著沈凉生回学校里看看。

秦敬和沈凉生倒是晚饭後总散个步，尤其是天和的时候，了院沿著街边慢慢溜达，一路跟相熟的邻居打打招呼，聊两句闲话，或自带个扎去大悲院前的空场上纳凉──大悲院也在天纬路上，离秦敬旧时任教的小学就几步路，庙不大，香火却旺，文革时被砸过，後来又重修了起来，庙门的两尊石狮不晓得是打哪儿来的，看著竟不像新，狮爪下的石球已被人摸得不留手，一群小孩儿在狮边儿上窜下，大人们就坐在庙门前的空场上扎堆闲聊，说是佛门净地，却也满俗世喜乐。

学校场上有株老桑树，正长在领台旁边，夏天桑韧熟了，红紫的果实挂满枝。沈凉生知秦敬吃桑韧，也知他八成就是为了吃才专拣这当往学校里溜达，可亲见他趁学校放学了才溜去偷果还是觉得十分好笑。

乐，他便关起门偷偷说些段给俩人解闷儿，有旧时学过的，也有後来新编的，一讲便讲到了如今。

学校门房一直没换过，自然知秦敬以前是副校长，但因著他常年带课，熟人却还是多半叫他“秦老丄师”，秦敬自个儿也更听这个称呼。

天纬路离海河也近，有时他们神好，便沿著河边一直往东走，走到火车站那，站在解放桥边看来往的车船，听著从河上传来的，多年不变的汽笛声。

这些段，说的是一个人，听的也只是一个人──他说，而他听，有听过很多遍的，却也不觉得烦。

可看不到结局也没什麽关系，他们反而觉得这样一书，没有结局才是好的。

“你们我呢！”人说老小孩儿，在老刘上现得那叫一个明显，往往听见这话就要不乐意，嘟嘟囔囔地一脸委屈相，反像两人合起夥来欺负他似的。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每一个都闹喜。

写书的人早便去世了，这书自解放後就再没过新章，注定永远看不到结局。

老刘家前年搬到了大胡同那，离他们家并不算远，两家便常走动走动。老刘因著早年说相声，文革时也难免吃了些苦，不过许是天赋异禀，这麽折腾都没能让他瘦下来，现下就更见发福，有时三人坐在一块儿，沈凉生和秦敬便要说他，你也运动运动，别老成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这肚可真没法儿看了。

沈凉生倒是仍姿，看他想吃便登上领台为他够了几个矮的果，见秦敬接过来就往嘴里送却又要说他：“你说你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回家洗洗再吃。”

解放桥就是以前的万国桥，传说当年的建造图是自设计埃菲尔铁塔的大师之手。解放前这座桥确实被归在法租界，也确是法国人建的，传说却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座桥倒真跟埃菲尔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