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可惜惠玄心里的这方明镜，却照不到谢无陵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

“可别学他，他那半生……”惠玄未尽后言，只是一味摇。

“明日来藏经阁寻我。”

谢无陵一一颔首应下，住持这才吩咐了惠玄去送他归客舍。这大概是谢无陵第一次听住持这般语重心长，想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啊，”惠玄抬手，轻拍了谢无陵的肩，“想师父和妙法的时候，就写信回来。只要我还在，昭行的山门，总会有人等你的。”

他以为扶风，同扬州无异，都是灯火不休的繁华地，想来有差别也差不得多少。

尽在看到住持有些愁容后，他心下动摇了一下，可他还是想去的。

“师兄，可我不想庙堂。”

与其如此，让自己的经历变作一个包袱，丢到他面前，又被他弃之如履，这又是何苦呢？

“师兄不是还俗了？”

“那你便去看看扶风的新吧，败了就回来？”然而惠玄一哽，“不由己”这四个字，他在扶风会的真切。如是他这师弟去了扶风，如何光景，他大约是可以预见的，这话啊，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雍国公这阵风，是可以带你走的，只要你想。”惠玄侧首，目光如炬，看着他。

“那片天，师父和你惠玄师兄都飞过了，便陪不得你了。”

这一刻，谢无陵想，这个人或许该叫王朔，而不是惠玄。

不过稍纵即逝，眨了眨，惠玄还是那个惠玄：“至于走到了扶风如何飞，可就只有靠你自己了。”

惠玄起收好了棋盘，领着谢无陵往外走，边走边说着：

“到了，你去吧，我回了。”惠玄将言又止的谢无陵送回了他栖居的客舍，目送着他屋，眉目却有几分不舍，路都是自己选的，饶是他，曾在扶风傲然而立的王家大郎君，也

住持盘膝归坐于榻上，手里转着他那串佛珠，像是在求个心安。语重心长：“你若想，便去吧。天海阔，飞累了，就归昭行来。”

“啊？总不能是，庙堂，学王朔？”谢无陵将不日前去山下听来的说书人的俏话念了来。

“那等我回来，师兄和妙法真人可得在山门前迎我。我要把扶风的酒和香车都带回来。”

人就是这般，越禁越想，除非是自己会了，旁人说再多也不过空谈罢了。

“是会……不好走。”惠玄回将禅室外院的门扉替住持合上了来，又，“你可知去了扶风，便不是如今的生活了。”

这是谢无陵第一次见到惠玄这般目光，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意味，不像是每日见到师兄时那清澈的眸，倒像是渊，那不见底，看不分明的渊。

“嗯——师兄，是此去扶风，路途难行？”

惠玄将棋盘上的棋静静地收棋篓，谢无陵看着他们这番，心下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生了涩味。不过是去那长长见识，却不知为何像是要生离死别一般。

因果一念，他的因，他的果，都当由他受，便是引路的，也替他不得。

两相对视，谢无陵一脸惊讶，惠玄却目光远，和着一声长叹，也不知叹的是何。

“记得你师兄原来教过你的一字一句。”

“你以为昭行真的是寺庙？”

“莫败了昭行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