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十二.

“大晚上不睡觉，瞎叹什么气呢？”旁边传来苏惜惜幽幽的问话声。

室残垣上，而年轻的国师袖袍飞扬，站在其间，仰首看那丝轻羽幽然靡落在地面。

他神情危险地眯起睛，用修长有力的十指一寸寸检索过书柜的边缘，而后气，将龙瞳中闪烁的戾光掩藏在一片熔金之后，心中隐藏最秘密被窥看的怒火几乎要在那一刹那烧断他的理智，他在伸手抓向禁制的瞬间，蓦地从余光中瞥见自己的指甲。

苏纤纤也不说话了。

“遣返诸国国君，所有不死国的王裔，随我去密室商议要事——”国师转过来，冰寒似雪的目光掠过一旁站立的纹川，“——包括病重的纹娥。”

黎渊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仰躺了半晌，面无表情地望着天上四颗硕大明珠，过了许久，他才伸手住额角动不停的太，从地上勉力坐起，凝神望着半开的石门。

里面夹杂着一缕雪白狐。

他每日用来消磨时光的书册都是从刑狱下层中寻来的，在抹去字迹之前，它们都是珍贵的诀奥秘、不世的仙山图谱……但那些对黎渊而言，基本同垃圾无异。

他忽然想起瑶池宴饮上仅见过一面的应龙。

厉刑之狱仅分上下两层，上层是无尽的虚空与黑暗，唯一的光亮是往来呼啸如饿虎群狼的五刑残杀之风，上面闪动的皆是天下锋刃的似雪寒芒；下层是堆积如山，一望不到边际的尸山血海，尽是古往今来覆没在此的凶徒恶煞。但凡有活在下层待足超过十息的时间，就有涌泉火漫天扑上，将仙骨成灰，九窍俱，化成无边朔风中的一抔黄土。

苏纤纤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迷迷糊糊地望着帐幔外黑黝黝的天。

黎渊的神情忽然一顿。

他撑着手臂，缓慢从地面上站起，半睁着金瞳端详那一人多的落地大柜。

他摸着腔下方一狭窄的疤痕，边艰涩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伸手抚上面前册册凹凸不平的薄脆书脊，黑玉长柜上顿时溢星星如波一般的光。

越想越堵，它不由甩甩尾，叹了气。

今夜要是有月亮就好了……有月亮，它就能从月亮上看见家人的影了，但是没有月亮也好，满月会照得人心里发慌，心一慌，它就要哭啦。

青丘与不死国积怨已久，这次的祸事亦不算突然，可为何要被长辈们送到这个偏僻山系躲避，这就让两只小狐狸分外不解了。

苏纤纤反相讥：“你不是也没睡吗？”

苏纤纤：“你说，这次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们送青丘

这么说，是自己又挣断了铁索，并且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跑到了这里？

现在，这一本本破旧枯黄的帛页，都是他横在心间不可愈的伤，是他蘸着自己的血书写而成的剖白。他重返尘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千年弹指一瞬”，其实不是的，这一千年是他活过最漫长的一千年，可他一想起自己今后就要在失去侣的世界度过十个千年，百个千年，乃至万个千年，这近似一瞬的痛苦磨难，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人动过其上禁制。

但意外的，苏惜惜居然没有和她争论起来，只是轻声：“我想家了。”

是夜，无风无月，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