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间不免提到郭家和张家过去的亲事，总算庄稼人厚，且顾忌后果，没说格外难听的。然虽未贬一方抬一方，言词却叹不已，觉得世事无常。

江明辉脱：“每回都杀。”

可这炭虽然黑不溜秋的，却是他对清哑的一番情义。

众人既惊叹又羡慕，都说郭家日富裕。

如今炭上船了，他心定了，才有闲心听人说话。

这么看着、想着，他渐忘记的环境。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不是富贵公，为了一篓炭特地叫个脚力相送，也不划算，况且雪天也难找到人；再者少年俏，又是去见心上人，当然要换一清衣裳，穿得斯斯文文、整整齐齐的门，若扛上一篓炭，委实不大雅观，且会脏他的衣裳。

门帘一放，船舱内温又嘈杂，说话嗡嗡的。

见王老爹还不肯开船，有人喊：“老爹，走了！人家江掌柜的特地早关了铺来这，就是想早些到郭家，还能赶上让郭婶杀。你老捱着不走，回到家都吃晚饭了，杀也来不及了，那不是害他么！”

他便望穿，期盼快些到郭家，那下雪也好，下雨也好，都成为一风景，为他和清哑说话事平添乐趣和兴致，甚至激发灵。

绿湾村也不是家家都有船的，有船的人家非必要也不愿摇船来，尤其是这样大雪天，一文钱搭顺风船来往还便宜呢。因此，一会工夫，王老爹船上已经挤了十几个人，连带货，舱内满满当当。

镇上买炭倒容易，可怎么去渡却让他发愁了。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妥善的法，只能咬咬牙，找了件旧衣裳搭在肩背上，把包袱斜背着，再将竹篓扛上肩，就往渡来了，对路人光一概视而不见。

这都去了十来回了，郭家多少为他超生了？

江明辉看得恍惚，不禁想起清哑。

江明辉却只知张福田其人，并不认得他。

船上还有个人也不好受，便是张福田。

直到一阵嘈杂的招呼，伴随着搬货下船的剧烈摇晃，以及人走空后舱内蓦然寒冷

大家还不肯放过江明辉，依然追着他问这问那。

王老爹父披蓑笠站在船，一摇一，船儿在雪中穿行，如同穿行在天河，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青冥。

谁知这一会工夫，外面又下起雪来。

住在乡的人，柴火也不太缺，有棉秆、稻草、麦秆，甚至竹枝等，凑合着一年到烧煮也够了。只是冬天取就成了问题，烧炭更是奢侈，和住在山里的人没法比。一般人家都是在煮饭后，将灶里的灰来取。虽然也能些用，但很容易就冷了。

自盘算这事。

他来的早，坐在最里边，又着帽，低着，所以人不留心。江明辉来后，他更不愿声了。他私心觉得江明辉定是在街上看见了他，所以才特地买了炭赶来，要在人前使他难堪。因此，他从帽檐下斜瞅他，心中怨愤不已。

所以，他断不能嫌弃而不抗！

江明辉尴尬，再不肯搭腔。

因不想跟人说话，又等得心急，且船舱内气味难闻，他便使劲往门靠，一面将那垂帘掀开一丝隙对外看。

说话间，王老爹和儿果然撑开船，离开渡。

江明辉见清哑常一坐半天不动，就想买炭给她取。

又有人问江明辉，他到郭家，郭家会不会杀。

人们哄一声笑了起来，都嚷嚷叫快走，别耽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