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一壶茶，折一枝白梅，撑一把青伞泠泠雪落下。

“师父等等。”屋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当心别着了寒。”

“听见下雪的声音，徒儿，陪为师四走走吧。”声音清朗，与床上那懒虫完全不同。有时候慕遮也觉得奇怪，他这师父有时候有时候又迷糊邋遢，任贪吃，完全一个凡夫俗，有时候又淡然脱俗，悠然清隽，仿佛不是凡尘中人，偏这两格组合在他上，完全没有违和。

“师父，你怎么不睡了？”

冬路宽，雪厚心留白。

顾浅笛也不介意冬天抱着个徒弟当小火炉，便就这么着。

慕遮苦笑，“师父，您老实告诉我，就你懒成这个样，是怎么练成这功夫的？”

顾浅笛笑：“人年幼的时候敬慕父母，长大后就懂得追求少女，说得正是你这般大的孩，徒儿可有心慕的女？

这晚他发，忽冷忽，折腾得慕遮够戗，天亮的时候才睡去。因此顾浅笛睁开就看到他那长长的睫也遮不住的黑圈，少年睡着的样完全没有平日的故作老成，蜷着，微张着，乖巧的像只小猫咪。

树叶落后山路上的视野也宽阔了许多，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静静地走着。到陡峭难走的地方，顾浅笛会伸手牵着慕遮。

他在赏梅，他在赏他。

顾浅笛忍不住他的发，将他揽到自己边掖好被，又怕过了病气给他翻个，不想他手和立时缠了过来，低哝着“师父，别闹了”，糯糯的声音挠在心，顾浅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发芽，缓缓成长。

两天后顾浅笛的病就全好了，不过慕遮并没有回去睡，原因有二，天冷了怕顾浅笛再踢被受寒了，然后自己那屋被太薄了，冷。

天越来越冷，慕遮每天还一大早就起来练功，他起来的时候总有阵冷风钻被窝里，顾浅笛不愿意了，某次任地抱住他的腰，“再睡会儿吧，这么早练什么呀，偶尔偷个懒为师不说你。”

门发现竟下雪了，他在雪地里练了会儿剑，见有脚步声，回到见他那向来睡到日上三竿的师父竟醒了，披着青的衣衫，长玉立在雪地里，如诗如画。

☆、红炉酒时温

顾浅笛莞尔，任慕遮替他撑着伞，并肩向山里林走去。

翻过几个山，终于到了目的地，是片白梅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顾浅笛懒洋洋地说：“为师天资。”

顾浅笛清拨地姿立于梅树下，青衣拂动，气韵卓然，那一段风骨，足以令人心折。

“师父，上说，人少则慕父母，知好则慕少艾。慕少艾是何意？”

临走时他们折了大束梅，在黑瓷瓶里，白梅墨瓷，相得益彰。他们坐在二楼的阁楼上，敞开着窗，燃一盆炭火，煮一壶茶，温一壶酒，翻几页书。

知为何，却觉得很不舒服。顾浅笛原想同他说些话，只是力不济，一会儿就睡着了。他睡觉很不老实，翻来覆去被一会儿就踢掉了。慕遮替他盖上没多会儿又被踢走，无奈地解了外衫钻被窝里，从背后抱住他，手握住他的手，压着他的，将被掖严实了。

慕遮苦笑，“徒儿天资不如师父，所以要笨鸟先飞啊。师父接着睡吧，早上我给你蒸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