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心想，这人也太过聪明了，聪明到他也不确定对方是看到了他脚下的匕首还是刀尖呲过地面留下的划痕，但不论是什么，那人都一看穿了他不自量力，要开罪那群地蛇，去帮一个陌生男人的用意。

他没走多远，旁却停下一辆低调的黑银灵，车窗落下，姜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空着的副驾驶，说了句，“上车。”

专注开车的人脆脆回了一句，“方便，好用。”

少爷靠回座椅，眯瞧着边脸晒得黑漆漆的小青年，“你

赵钰想了想，“刘局长前几天特地给爷通过气儿，说上面来人了，来查什么还说不了，我看过照片，很可能就是刚才你打的那个‘警察’，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不能了，爷叫我先送你去避避风。”

少乾闻说，忍不住嗤笑一声，“龙不压地蛇，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京官儿，还能在宜城这块地上搅什么大浪。”

他听到对方冷声冷气的告诫，“英雄通常都死得很惨，别跟我说你也想试试。”

“没人告诉你，自顾不暇的人就不要再别人的闲事了么？”

少乾倒倒烟盒，拿嘴嘬最后一烟，把脸径直伸到赵钰跟前，开车的人默契地掏前袋里的打火机，给人把烟上。

陈未叫人踩疼的肩膀爬起来，也跟着重新走自己的不眠之夜。

陈未没反驳，也没狡辩，不远的申桥挂着五光十的彩灯，他突然打开话匣，说起了晚间站在窗前看到听到的事情，那些事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又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生活里褪不去的悲哀的底。

赵钰半晌没说话，想了半天才凑一句俗语，“小心驶得万年船。”

姜城拿家乡的方言骂了一句陈未听不懂的话，又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转走回那栋仍旧没亮灯的房。

陈未怔愣一瞬，听话地拉开车门坐车里，坐定以后才后知后觉地问，“去……去哪儿？”

少乾气得想吐血，“这回又要把我关哪儿去？我他妈到底是不是他亲孙！”

20，119，110，对了，还有你爷爷的。”

“去找那个赌鬼。”对方说着，欺近前，一把拉下他肩上的安全带，“啪”得一声叩他座椅另一侧的锁扣中，不等他说话，便猛得踩下油门。

陈未在路中的泥地上结结实实栽了个跟，他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趴在地上仰望着小城里格外安静的夜，脑中又响起那个可怜的女人绝望的哭声，他正要固执地爬起来，却被人一脚踩在后背上，接着，前闪过一寒光，再看时，刚刚混中他小心翼翼拨到跟前的匕首，竟已结结实实扎他脸侧的地面。

少乾的车是半上被人劫下来的，他被人拷在副驾驶上，恶狠狠瞪了一路握着方向盘的人，“你他妈用铐有瘾哪！”

“现在……有了。”

“我！姓姜的你敢我！老跟你势不两立！”少乾大吼了一嗓，拉开车门钻自己那辆车里，也不顾周围有人没人，猛打方向盘调转车，一脚踩下油门，车便“嗖”得蹿了去。

急救车带走了受伤的警察，消防清理了那面掉不停的碎玻璃，110也收押了没来得及跑掉的小氓，姜城坐在河边的护栏上烟，他瞅着一声不吭扭脸就想跑的人，扬手甩掌心里捂的弹夹，不偏不倚正砸在对方提起的后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