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敬心中怒不可遏，且不说先前如何，昨夜那腌臜之事还不是伤天害理？嘴上却不想再提起这档事情，只得沉声，北城山贼被宁家屠了个净，你也是恨死宁忠了罢？这便巧了，这宁忠，便是我的亲舅舅，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宁家人呢。

照常理来说，陈之敬本不应提这些事情，激怒了这等山野之人，保不齐

腕已被顾君拉住，一憋气拖了破庙，他挣脱不得，连连踹了顾君几脚，又不好，歪歪斜斜被顾君拖到庙后一草坑，捂住了嘴。

陈之敬先前因着劫祸连连，家人罹难，没心思多想，如今甫一回想前事，蛛丝迹不断，当下猜三分。

顾君慢慢爬起来，小声，少爷，咱们快走罢，勿要在此拖延了。说罢伸手去拉陈之敬的袖，陈之敬胳膊一缩，好似躲什么脏东西。顾君知山贼的名声鄙肮脏，最为人诟病，加之昨夜之事，自己也颇以为耻，只得小声解释，小的并无过伤天害理之事。

他二人耳听着声响越来越近，都不自觉地往下了，将慢慢嵌草里。

陈之敬听闻此言，一僵，不再动作，将顾君的手掌推开，就听见不远传来好些脚步声，似有十好几人。

19.

那些官兵在庙里一无所获，便往山去了，离开时路过这草坑，陈之敬听着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待这些人走的没了踪影，还是不敢来，生怕这些人又折回来。

古往今来，唯有山贼最让百姓痛恨，却也最难消除。

就见陈之敬拍拍上的杂草，冷冷地盯着他，沉声，这听声就能知方位，还能听来人是官兵的，天底下，也就是山贼有这般好手段了罢。

先前几次逃得命，早已有些端倪。

那顾君不敢看陈之敬，低了不作声，便是默认。

他到陈家时日不多，只知陈家主母早丧，后来跟着陈之敬，院中之人也不敢提起二少爷的伤心事，因此直至今日，才知陈之敬与宁家关系。

其他几多是有些技艺傍，袭击些商贾行旅，唯有这山贼，打家劫舍什么都沾。

有几个泼氓便凑可成一伙，人数多些便占山为王，祸害一方。

陈之敬明白自己猜对，冷笑，那我再猜猜，你先前在北城讨生活，便是北城山中那伙山贼之一了吧？

这山贼寇匪海盗之中，独以山贼最为人所不齿。

那几个护院带着他躲山中，这顾君一个小厮没多时辰便寻了来，在山中逃命也是极为熟悉，比适等人脚程还麻利，那夜在包氏家中也是他耳朵灵光，早听见院门响动，加之今日这附耳听声的本事，怕是听那官靴与常人脚步声不同，才提前跑了来。

对着平民百姓｀掳掠，碰上官兵躲的比兔还快，仗着地势躲的无影无踪，等官兵一走，又来横行霸。

说罢伸手将陈之敬从草坑里拉了来，结果被陈之敬抬脚踹在地上。

那掌心一碰到自己的嘴，陈之敬便想起昨夜之事，浑疙瘩都立了起来，几个柺打在顾君，就听顾君带着哭腔细声说，少爷，来的都是官爷，你且留住命，再打小的罢。

谁知顾君听了这话，先是惊讶地看着陈之敬。

却见顾君草坑，将耳朵附在泥土地上，听了一会，抬，少爷，他们往东边去了，咱们快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