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来风满楼，整个西京都仿佛被一朵乌云笼罩，无端压抑，在所剩不多的安闲日里，文景州偷偷把妻儿运了城，藏在城外一座庄里静养，玉无颜不愿掺和到朝廷事情当中，也跟着过去了，一来是置事外，二来可以照料母二人。

从探这些日打听来的消息来看，苗四此人已经二十九了，却整日游手好闲，纨绔度日，一事无成。且他私下里有折磨年幼的孩的癖好，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无辜孩死在他的手里，西京众人碍于苗家威势对此事睁一只闭一

“不劳费心。”

“酸？”文景州也了一个到嘴里，顿时被腻得睛眉都皱成一团，“甜死了！”他拎起茶壶连了两大杯才缓过来，嘀咕，“你这么嗜甜如命，小心牙齿坏得早。”

“你说得没错，”顾淮生被他说得唏嘘满怀，“可是放整个天下，芸芸众生，又有谁不是在忍呢。”

自那日和贤王何桓秘密谈过之后，顾淮生再没收到过何桓的消息，但他一都不着急，他相信何桓也已察觉到了西京平静波下翻涌的暗，他们都是不得脱的池鱼，他了解何桓，反抗或者倾覆，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他们之间是一笔不得不成立的易。

某个悠闲散漫的下午，楚听涯百无聊赖地蹲在屋脊上晒太，晋雪年靠在窗边认真翻看晋家枪法简谱，几只蝉趴在树荫里有气无力地鸣叫，顾淮生端坐在案后，将所有需要的事在纸上列了下来，看是否有所遗漏。蛊、晋家冤屈、晋雪年、遗旨……那么多事需要去，但都不用急，因为那都是平国使臣来之后的事情。

据今早收到的消息，平国使臣将于明日下午抵达西京，顾淮生轻轻敲着木质桌面，盯着纸上某一行字若有所思。

“我现在是越发佩服你们何家人了，”文景州慨，“一个比一个能忍，你为了报仇忍了整整十四年，愣是等万事俱备之时才卷土重来，而何泽也忍了全承恩这个老东西十四年，哪怕现在桎梏已除，都能继续忍下去。”

文景州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开笑：“你们何家的果然没有一个蠢的，何泽虽然暴戾残忍，但在大事上倒是没有错过。全承恩一手遮天这么多年，在西京的势力固，何泽如果动了他，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番动，而平国使臣就快来了，所以他才忍了下来。”

案，”顾淮生从案边碟里捻起一颗果脯，嚼了两下，有些嫌弃，“太酸了。”

大理寺卿苗正英今年六十有二，膝下只有一，在苗家排行第四，苗正英对这个独疼无比，有求必应，这才养成了苗四不可一世的。

因为怀疑雄蛊在苗家老四手里，所以这些日他派人将苗家上下好好查了查，苗家三代公卿，祖先当年曾和烈祖一起打过天下，在西京扎已有二百余年，不能轻易动摇。而且苗家与何泽关系匪浅：何泽的皇后就是苗家女儿，当年他能登上皇位，离不开苗家的鼎力支持。

“大梁是何氏天下，家丑不外扬，我的大哥这理还是懂的，”顾淮生可有可无地弯了弯角，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大梁近些年越发式微，一旦让别国的人察觉，到时候怕是就要了，何泽不会这傻事的。”